投桃报李,沈万池也说起了他跟着邵伏榕跑组的故事。
一部没听说过的叫《如歌如梦》的电影,邵伏榕因此拿了湾省电影节最佳女主角金奖,从籍籍无名的大二学生,一飞冲天成为炙手可热的新人演员。
钟熠放下了碗。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某种荒谬的可能,令他食之无味。
世上就是这么巧,几句谈话,让钟熠发现他回到的这个98年,好像不是他原来熟知的那个世界。
他前世听说过一种说法:人这一生会做出很多种选择,每做出一种不同的选择,就会展开一条新的不同的人生。
比方说,来自南方的母亲因为下乡去了东北东北制片厂,从而和在厂子里做学徒的父亲结合,导致这个世界的钟熠在1981年呱呱落地,从而开展出新的人生。
就像这里同样有四大名著,可是扮演那些角色的人再也不被他耳熟能详。
就像他对北影面试的考官感到陌生。
就像他不认识如今已是家喻户晓的邵伏榕。
1998年出生的“我”变成了1981年出生的“我”。
1998年的钟熠死了,又来到了1998。
那么原来的1998钟熠去了哪里?
是灵魂的穿梭还是精神的融合?
我还是我。
我还是我吗?
在钟熠的大脑进行关乎哲学思考的时候,沈万池跟钟爸讨论了很多,只为接触。
钟爸也跟沈万池聊了很多,只为了解。
他们二人对对方的目的都很清楚,可没一个人把话说穿。
这是属于成年人的默契。
等酒喝完,饭吃足,沈万池主动结了帐。
一向讲礼的钟爸却没拦。
他们在饭店门口分别,口袋里多出来的是对方的呼机号码。
“走吧,回了。”
为了方便儿子艺考,钟爸提前在北平租了三个月的短租房。离这儿不远,走路小二十分钟就能到。
钟熠不敢再和父亲平行,他把手插在上衣兜里,走在父亲身后,做起了小尾巴。
钟父不觉有他,自然地念叨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复试已经考完了,三试能不能进咱们就听天由命了。对了,还没问你,今天你发挥得怎么样?”
“挺好,我还跟考官老师聊上了。”
“你可甭掉以轻心,你忘啦,你妈找人问过,那几个考官里可有你以后的班主任,还有表演系的系主任。”
钟熠回忆了一下三位考官的长相,觉得坐中间的那位老太太最像。
他晃了下神,突然赶在父亲开口之前说:
“爸,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梦见啥了?”
“梦见咱们家变了。”
儿子这么大了,还愿意跟自己说他做的梦。钟爸幸福地眯了眯眼睛,主动向他了解,“说说看,变成啥样了?”
钟熠想着上辈子的事,“你和妈都成了湘省人,并且没有从事文艺工作,而是开公司,教书,和我一起生活,看着我一起长大。”
钟爸以为钟熠又是在遗憾那段留守儿童岁月,不免难过,“你梦里就没有你姥姥?”
“有啊,还有姥爷,还有爷爷奶奶呢。”
如果可以来首音乐,钟熠想,他一定要大声唱出那句:“我们就是最幸福的一家”。
前世他去世了,也不知道父母怎么伤心呢。
那么今世的父母要是知道他不是那个亲手养大的原装的孩子,又会怎么难过呢?
钟爸也惆怅了起来,“你爷爷奶奶要是知道你愿意他们活着,他们肯定特高兴。”
钟熠从这句话里也品味到了父亲的失落。
这个世界,不仅“钟熠”没有那么幸福,钟爸的生活也是不完美的。
他的心情不由得变得沉重,连眼里都注满了浓浓的忧郁,“爸,您说,要是咱家变成那样,我还是我吗?”
钟爸问:“你梦里,爸爸妈妈还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钟熠赶忙回答:“当然是了。”
“那爸爸妈妈生的钟熠,不还是那个小钟熠嘛。”
钟爸笑笑,回头瞥了他一眼,“别多想,多想伤心,伤脑。不管怎么样,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大老爷们说这话,钟熠有些不好意思。
“爸,我都三十了。”
钟爸不去考虑这话的背后,就对准这话的含义,“三十了就不要爸妈了?我告诉你,你四十岁也是我儿子。”
这话十分温情。
钟熠也不再忐忑。
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他彷徨,他迷茫,只有家人能够为他提供安心的港湾。
钟爸见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