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制服的人影填满每一条廊道,他们像钉子般钉死在各自方位,制服上的法阵是针对魔法师专用的禁魔法阵。
与之而来的是用魔法传递的声音,“已结业的学徒请立刻离塔,其他人员待在原地不要动,违令者由执法队羁押。”
"啧。" 以利亚的指尖骤然扣紧冰凉的黄铜门把,三条预定汇合的路径此刻必然被截断。
他喉结滚动,牙齿无意识磨过下唇。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引起这种程度的封锁。不,说封锁并不准确,已经结业的学徒甚至被赶了出去,怎么可能是封锁。
现在的情况更像是最高级别的全域管控。
来不及深究缘由,以利亚拿出了自己的传讯水晶,向凯恩和芙蕾雅传讯。
意外的是,水晶表面刚泛起微光,魔力的流动便像撞上无形壁垒般骤然溃散,所有对外通讯回路都被强行掐断了。
回想起凯恩刚刚吐血虚弱的模样,以利亚烦躁地捏紧了手中的水晶。
希望这人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不要突然逞强一下,老老实实待着,执法队可不是开玩笑的。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他的房间门口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艾德温阁下,这,法师塔全面戒严,还希望你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
以利亚猛地屏住呼吸,身体贴在门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
这应该是执法队的声音,听起来正在为什么事为难,艾德温,法神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门前?
“这两人,我,有用,带过去,不会离开。”艾德温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来,每一个词都像是被生生掐断后重新拼凑起来的。
他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其中一个必定是自己。
但另一个是谁?
艾德温?!这位传闻中十几年不曾踏出办公室一步的法神,说话竟如此古怪,像被强行拼凑的碎片,而且,为什么偏偏出现在自己门前?
还有这声音怎么……该死地熟悉,和之前在仓储区走廊上那伏击者被逼到绝路时的语调何其相似,虽然对方只吐露了一些吟唱咒语时的嗓音,可音色并没有改变。
以利亚带着疑惑继续听了下去。
外面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是执法队和艾德温在对峙。时间在凝滞的空气里被拉长、碾碎,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沉重。
终于,妥协伴随着更低的声线传来: “……既然是艾德温阁下的意志……执法队会配合。但请您务必确保……他们仅限于您的房间……一旦出现在公共……”
听到这句话后,以利亚退开,让自己和门隔一段距离,如果没猜错,接下来就有人要开门了。
“叩叩叩”
居然是敲门声,这算什么,被带走前的尊重?
反抗还是假装顺从,无数的设想从以利亚的脑中划过,最终,他深吸气,压下纷杂思绪,果断拉开房门。
门口出现的竟是芙蕾雅。深色便装取代了她惯常的厨师服,金色长发也利落地束在脑后。她的目光掠过以利亚,随即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而真正攫住以利亚全部注意的,是她身旁那棕发绿眸的身影,传闻中的法神艾德温。
这个发色和瞳色,和之前的跟踪者一模一样,艾德温完全就是跟踪者摘掉面具后的样子。
一股尖锐的冰寒直窜脊背,以利亚指节瞬间发白,下意识就要后退,所有肌肉都绷紧如弦,质问几乎冲破喉咙。
思及执法队的人还未走远,以利亚强行吞下了自己的质问,只是怒气冲冲地瞪向艾德温。
这人浓眉大眼的,怎么还搞跟踪人这套。
一只手悄然探出,不是来自艾德温,而是芙蕾雅。
她状似随意地抚了下鬓角,指尖却精准而用力地捏住了以利亚的手腕内侧。
收到了芙蕾雅的提示,以利亚咬紧牙关,随着二人走出了房间。
导师区里所有的人都已经在房间中就位,除了他们和执法队的人,走廊上再无其他人。
死寂的长廊中,唯有三人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回荡,每一步都踏在紧绷的神经上。
深蓝色的执法队员像一尊尊冰冷的雕像,密集地沿墙肃立,锐利的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随着他们的移动而扭转,沉默的压力如有实质般挤压着空气。
以利亚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视野所及皆被黑压压的深蓝吞没,连通风口都闪动着侦测魔法的冷光。
如此规模的调动远超常规戒严,整座法师塔已成密不透风的铁笼,连只飞虫都休想悄声逃逸。
凯恩那边的人只会更多,结业期已经尾声,几乎所有的学徒都会被送出法师塔,在这个节点上将人带走,完全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