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无前例的暴雨席卷了这片区域,城市电路系统和地下水系统齐齐瘫痪,四周一片漆黑,唯有风雨声如咆哮,树脉状的闪雷于乌云中交缠滚动,炸开接二连三的惨白光芒。
奔涌的洪水中,一只细高的咒灵正在追逐着撤退的术师,它逆流而上,因而不得不举起干瘪的手。一道白电闪过,正巧击中咒灵头部,咒灵的动作僵住了,如一根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轰隆——”
又是几声雷鸣,建筑残骸在这片贯彻天地的巨响中微微颤抖。
实花浑身湿透了。
十二月的天气本就寒冷,她打了个喷嚏,默数着束缚时间。
还剩十五分钟。
“这样大范围无差别攻击的术式效果,那位奇怪的大块头要忙着逃命,可就无暇帮你了。”
五条悟站在实花对面的高楼上,雷光落在他身侧,留下一个圆形的坑洞。他微微垂着眼,俯视着实花。
实花不答。五条悟轻轻咂了下舌,他的身影在那片幽暗的夜幕下消失了。
实花登时警惕,摆出防御姿态,她环顾四周,奇怪的是,五条悟并没有向她发动攻击,而是在片刻后,他重新闪至了实花对面的街道上。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水流对望。五条悟从背后抽出一条黑长的东西。
“你的东西,给你。”
他随手将此物抛了过来,实花往前跑了两步稳稳接住——是分影。
星浆体事件后,伏黑甚尔的几把咒具由五条家收走,财大气粗的五条少爷也不管这个值多少那个值多少,大手一挥,不管是天逆鉾还是噬魂刀全部交给了实花,于是,分影诞生了。
前身是噬魂刀,分影自然继承了噬魂刀的术式——无视防御的斩断。而天逆鉾因其自带的效果无法重铸,实花最后选择了销毁。
实花拿着分影,沉甸甸的重量压着她的手腕,她掂了掂,然后将它收起,卡在后腰的皮带上。
五条悟疑惑:“不用吗?不用的话,你坚持不了几分钟的,差不多也该束手就擒了吧。”
五条悟道:“跟我回去。”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马上要被雨淹没。
很温柔的语调。实花木着脸回应:“那是不可能的。”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步距,一道雷自天而降,将她沉郁的脸照得煞白。
“我不可能再回高专了,高专现在在通缉我吧?”
“对,下了命令让我来执行你的死刑。”
脑海里瞬间闪过数个影像,血淋淋的色彩在实花心里拂过。
“如果你实在为难……你也可以选择执行。”
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五条悟闻言,僵立半天才吐出一个字。
“哈?”
实花的神态没有开玩笑的成分。如果不是脖颈上的那道伤口还在痛,五条悟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里有一个十年前不打招呼就死掉的人一把把他推开了,然后说被自己杀掉也无所谓。
五条悟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早就没有年少时期那样遇到烦心事会大声控诉的欲望了。他抽了口气:“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那边的实花困惑地眨眨眼:“什么?”
五条悟觉得头疼,这不是物理上的疼痛,他想说“蠢货”,但是实花一直都是这种不谙人情的样子。
他无奈发问:“至少得告诉我,为什么跑去杰那里了吧?”至少告诉他这一切的原因。
还有十二分钟。
实花在心里倒计时,束缚的存在令她无法开口。
她只好道:“这个问题我暂时没法回答你。”
五条悟:“……”
他按压太阳穴的手僵住了,一股无名火自五条悟心里升起,越烧越旺:“那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没有。”
五条悟最后一次道:“放弃百鬼夜行,不管回不回高专,我也可以帮你。”
实花摇了摇头,表示此事绝无商量余地。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们现在是敌人。
五条悟瞬移至实花身前,擒住她的肩膀和右臂,将实花整个人向边上的卷帘门摔去。
卷帘门被砸破,尖锐的金属划伤了实花的手臂以及脖颈,飙出的血珠溅在了迎上来的五条悟的脸上。
实花震惊地发现,这人把无下限关了。
这个现实令实花有些错愕,但是痛感令她也起了真火。
凭什么她经历那些后还要回去?
她抓住五条悟的胳膊,借着巧劲将整条胳膊往外旋,五条悟甚至都不挣扎。抛却了术式,只是纯粹的体术,加上特级之间的咒力输出与防御,让他们间的战斗变得像了两头发了疯的野兽。
实花卸掉了五条悟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