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浪皱起眉, 立即往雅间去。
雅间的门半开着, 余浪敲了三下拉开门进去, 只见小少爷披着狐裘靠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地望着对面坐着的人, 而这人正打量着雅间的摆设。
余浪看到此人这一刻,瞬间了然, 抬脚走向小少爷, 默默站在他的身后。
温沅偏头看了他一眼, 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进来。
孙修义环顾一圈, 雅间里收拾得十分整洁干净, 丝毫不像刚接待完上一桌客人, 相对比他们福香楼的雅间, 无论伙计们如何收拾, 总会有些犄角旮旯顾不到。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郭年子。
“少东家,茶来了。”郭年子放下托盘斟了两杯茶。
“孙老爷,尝尝食肆的清茶。”温沅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郭年子惊愕一瞬,连忙低下头,退出了雅间。
孙修义看了一眼眼前的茶,并未拿起,而是叹了叹气:“就算你如今离开了青州城,但你我好歹父子一场,又何必如此生分?”
温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笑了笑:“孙老爷,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孙修义又叹了一口气:“也怪我那时一时情急,你和霖儿自小便不对付,本想着你们离得远了,各自日子能平稳些,却因此断了咱们父子情分。”
温沅淡然地看着他,并未接话。
孙修义顿一顿,拿起茶杯闻了闻,神色意外又不意外:“你总能寻到些好玩意儿,以前在福香楼,只要你说好的菜品,总是卖得最好,好几次福香楼出了事,都是你给的主意扭转局面,这福香楼也有你的一份子心血。”
说着,他笑意一敛:“只可惜如今的福香楼不复往日,沅儿,你当真想忍心看到付出的心血没了?”
温沅端起茶慢腾腾地喝完:“孙老爷说笑了,福香楼与我无关,如何说得上忍不忍心。”
说完,放下茶杯偏了偏头,余浪躬身给他斟满,又退至他的身后。
孙修义这时才认真看了余浪一眼,来之前,他就听说温沅靠一个叫余浪的卖鱼郎度过难关,但他没把人放在眼里,一个靠运气凑巧帮了温沅大忙的卖鱼郎,等食肆稳定后,就是个弃子。
然而当他看到余浪如此毕恭毕敬的样子,不得不承认温沅在用人方面,比他的亲儿子孙季霖要厉害。
不仅仅是在用人方面,在经营上,孙季霖的能力远远比不上温沅,温沅留在孙家一天,孙季霖绝不是温沅的对手,日后温沅想要夺走福香楼,简直是轻而易举。
为此,孙季霖带了个假得不能再假的人回来说这才是真少爷,而温沅不是,他默认了。
或许只有让温沅离得远远的,才不会威胁到他的亲儿子。
他特意挑了一家濒临倒闭的食肆,想看看温沅有没有能力救起,果然他没有看错人,温沅不仅将这破烂食肆救起来了,还将其发展成今州城大有名气的食肆。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他只要等到日后“真假少爷”的事情平复,再来今州城寻温沅,多年父子之情不会没有回旋的余地。
可他万万没想到,温沅的福运如此好,竟让他找到了亲生爹爹阿爹。
“沅儿,你不出一言一语,你大哥何来如此能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断了福香楼所有的供货源?”孙修义说,“还有那给食肆供海货的全家船帮,怎能说与你无关?”
“大哥走商多年,能耐自然在我之上。”温沅闲闲地说。
孙修义见他不接话茬,镇定的脸上裂了一条缝:“不说你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心血,就说我孙家养你多年的份上,斗米恩也该回报一二,自从你离府,你娘亲日日在佛堂为你祈祷,你难道就舍得?”
温沅倏地冷下脸:“孙老爷,你不将我偷走,孙家也用不着养我,这个‘恩’是你偷来的,我不欠你任何,相反,你欠我越家诸多,他们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
“还有,我只有阿爹,没有娘。”
孙修义脸色十分难看,没想到温沅会撕破脸,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
当年在府里哀求他多看一眼的孩子,终究成了今日这副冷心冷情的模样。
温沅看着他,忽地扯了扯嘴角:“孙夫人日夜在佛堂祈福,为的可不是我,为的谁,孙老爷比我更清楚,甚至,我也是因他而被你们偷走的吧。”
孙修义脸色大变,满脸惊疑地看着温沅,似乎在想他是怎么知道的。
温沅讽刺地笑了笑:“猜的。”
“你猜的?”郭巴子小声问。
郭年子压低声音:“当然不是我猜的,方才少东家亲口叫了‘孙老爷’,以前食肆姓什么?不就姓‘孙’么?”
“孙老爷都把少东家赶出门了,少东家也和我叔父叔爹相认了,他现在上门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