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流放
,“你怎么样我管不着,但至少我对得起我自己!”

    庞大的队列静如死寂,两人的争吵将差役引来,对方挥着鞭子,狠狠抽在卫钦的脊背上:“狗日的把嘴闭上,再敢给老子找事你试试!”

    他挨了重重几鞭,脸色青白,却仍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谢迎玉缩了缩脖子,眼中泛着泪花,抱紧怀里的鞋子,步伐蹒跚地往前去。

    她后悔了,卫钦冥顽不灵,不值得她的鞋子。

    等他冻死,就能对得起他阿兄了!

    浩浩荡荡的流放队伍缓慢前行,不知走了多久,一个破旧的驿站出现在前方。

    差役像狼犬一样把所有人赶紧圈里,开始架锅做饭。

    路上的吃食比关在牢里时好了许多,粟米虽然是陈年剩下的,但起码熬成汤没有酸臭的异味了,每人还能分一个饼子吃。

    谢迎玉晌午顶着风跟卫钦吵了一架,此时是前胸贴后背,又饿又气。

    她仗着自己身形小巧,拼命挤到人群的缝隙里抢吃食。待一得手,就自己找个避风的墙角,大吃特吃。

    在牢里挨了那么些天,她身上贵女的习气早就磋磨得一干二净。

    另一边,卫钦面无表情地曲着腿靠坐在角落里,看样子丝毫没有要去抢饭的打算。

    差役每日供应的饭食有限,谁在乎你吃不吃,不吃正好,饿死更好!谢迎玉蹲在被风的墙后,一边小口啃饼,一边偷偷看卫钦。

    如此一连三日。

    滴米未进加之不停赶路,卫钦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差,阴沉的黑眸渐渐透出一股死气。

    谢迎玉终于确定,原来他是真不想活了。

    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冻死也成,饿死也罢,总之他要是能合乎情理的死在这流放路上,就是解脱,而不是自戕。

    懦夫。

    谢迎玉暗自腹诽,可她连死都不敢。

    两眼一闭,万一见不到爷娘和阿兄,她岂不是白死了。

    “给你。”谢迎玉挪动身体,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饼子伸过去。

    这几日她每天都把卫钦的份例抢了,他不吃,她就留着给自己加餐。

    “干什么?”卫钦光听声音就知道是她,毕竟除了自己的娘子,现在哪还有人会搭理他。

    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怕我死了没人给你写和离书?”

    “你是不是饿傻了?”谢迎玉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坐到他旁边,“等你死了我就是寡妇了,还要你的和离书干什么,我这么年轻漂亮,到漠北还不是想嫁谁嫁谁。”

    卫钦终于睁开眼睛,视线斜睨过来。

    “算了,你爱吃不吃。”

    谢迎玉见他耷拉着脸的态度,气得把饼子一扔,转身走了。

    卫钦绝食的第四日,流放队伍彻底离开长安属地,转道进入宁州。

    虽然走了不过百里,但每往北走一步,天儿就越发冷。谢迎玉藏在怀里那双棉鞋,很快就被谢云意盯上了。

    那日她虽然没看见裴颂禾给谢迎玉塞钱,但狱卒的举动人人都看在眼里。谢迎玉连睡觉都缩着腿,舍不得脱鞋,谢云意难耐地蜷了蜷自己红肿的脚趾,上面已经长了冻疮,又痒又疼。

    晚上喝完清汤寡水的糊糊,她卡着时机,在草棚里找到了猫着腰独自吃饭的谢迎玉。

    这几日谢迎玉好像吃饭总比别人慢些,正给了她合适的机会。

    事实上,谢迎玉每天都留一个新鲜的饼子给卫钦备着,他不吃,她就等到第二日再和自己那个新鲜饼子一起和着吃。

    如此循环往复,两个饼子最后日日都进了谢迎玉的肚子。

    谢云意不知道其中情由,还以为谢迎玉是端着架子,摆从前贵女细嚼慢咽的臭毛病。

    见有人来,谢迎玉警觉地一口将饼子塞进嘴里,含糊道:“干什么?”

    “诶,你是不是还有双鞋?”谢云意开门见山:“卫钦不穿,你拿出来给我和我娘呗,就当是为你全家赎罪了。”

    谢迎玉气得嘴里直喷渣:“不可能,那是给我郎君的,你们又穿不上!”

    全家除了她都死光了,还要赔什么罪,真是岂有此理!

    谢云意眼神一冷,死死锁住谢迎玉的胸口。今日就算她明抢,卫钦也根本不可能帮谢迎玉出头。

    谢云意仗着自己比谢迎玉身量高,有恃无恐地缓缓逼近:“我告诉你,别指望卫钦会护着你,他现在自身难保才懒得管你死活,识相点快交出来,不然有你好受的。”

    她早瞧见了,谢迎玉天天端着粮食去贴卫钦的冷屁股,人家对她爱答不理。想想也是,夫妻本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俩刚成亲,手还没捂热乎呢就下狱了,能有什么感情。

    “这是我的东西,他不要我也不会给你!”谢迎玉退后几步,坚决地摇了摇头。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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