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大夫一开口就要三两银子,李氏心疼得差点背过气。
老三林书耕还在一旁火上浇油:
“娘,我束脩还没着落呢,明年还要考秀才,处处都要钱,这可咋整?”
李氏那个悔啊,本想卖了那几个小崽子换钱,
再把林溪卖到山里给老光棍当媳妇,谁想到这丫头片子比野猫还凶,提着刀六亲不认。
“哼,他们那点粮食,撑不了几天!”李氏咬着后槽牙给自己打气。
潘氏瞅着公婆脸色稍缓,小声试探:
“娘,今天守义挨了好几刀,伤药钱能不能……”
李氏眼一瞪,直接掐断:“不能!银子得留给老三考秀才!”
“可我们也出了力呀……”
“出力?刀一来你们躲得比兔子还快!要不是你没拦住那丫头,老四能挨那么多刀?”
潘氏瘪瘪嘴不敢再吭声,再说下去连自家男人的药都得自掏腰包了。大房朱氏更是个闷葫芦,缩在一边装透明。
李氏见两个媳妇都消停了,开始分配任务:
“家里银子全填了药钱,你们爹也得养着。老大老四伤好了下地,朱氏潘氏轮流做家务。”
潘氏嘟囔:“不是分家了嘛,咋还让我们干活……”
李氏一拍桌子:
“分家怎么了?孝敬公婆天经地义!不想干也行,你们两口子搬出去,我绝不拦着!”
当晚回屋,潘氏就跟林守义倒苦水:
“凭什么呀?公婆就偏心老三,啥都不用干还拿钱!”
林守义疼得直哼哼,哪有心思搭理她。潘氏一气之下连夜收拾包袱回了娘家。
朱氏一看,潘氏跑了,那活儿不全砸自己头上?她也悄咪咪打包溜了。
第二天李氏起来,两个儿媳妇人间蒸发,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而林溪家,吃饱喝足后,几个弟弟抢着洗碗,跟打仗似的。
林溪伸了个大懒腰:
“碗你们轮流洗,我先去眯一会儿,两天没合眼了,眼皮子直打架。”
林清阳又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头软糯糯地问:“阿姐,你不洗澡呀?”
林溪低头闻了闻自己,嫌弃地皱鼻子:
“嚯,这味儿……得,听你的,先洗澡”
老三林清言立刻举手:“阿姐,我去提水!”
“好嘞,三弟真乖。”
正说着,门外传来牛婶子的大嗓门:“溪丫头,在家不?”
林溪开门一看,牛大叔和牛二叔扛着一扇门板站在院外。
“婶子,门这么快就做好了?”
牛大憨憨一笑:“你说要结实,我就没雕花,省事,现在就给你装上。”
“多谢牛大叔!”
牛婶子摆摆手:
“谢啥,当年你阿爹救过他命,这都是应该的。”
林溪心里暗笑,面上甜甜应着。想了想,锅里还剩点蛋羹,便端出来:
“婶子,这个带回去给孩子尝尝。”
牛婶子接过碗,闻到香味眼睛一亮:“这啥?怪香的。”
“蛋羹,用鸭蛋做的。”
“哎哟,鸭蛋还能这么吃?我们向来都是水煮。”
“小娃娃吃硬的费劲,这样做软和些。您拿回去试试。”
牛婶子笑得合不拢嘴:
“那敢情好!你今儿还给了我好多鸭蛋,我这都不好意思了……”
林溪心里门儿清,这是在拐着弯打听野鸭蛋打哪儿来的呢。她笑眯眯接话:
“婶子,那鸭蛋是我不小心碰到一窝野鸭,运气好捡来的。
过几天兴许还有,我把地方告诉您,不过那野鸭已经被我炖汤了,往后还能不能碰上,就看缘分啦!”
牛婶子连连点头:
“那感情好!找不着也不怪你,婶子不是那样的人。”
林溪嘴上客气,心里却转得飞快:这位婶子可精明着呢,帮她出头,无论输赢都不吃亏。
赢了,八个男丁欠她人情;输了,林老汉家名声本来就烂,她也毫发无伤。
好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不过无所谓,互相借力嘛,有这么个“热心肠”邻居在,她出门时弟弟们也安全些。
“溪丫头,门装好了,结实得很!”牛大拍拍门板。
林溪绕着门转了一圈,确实牢靠:
“谢谢牛大叔!工钱多少?等我有钱了再付,成不?”
牛婶子拉着她的手:
“说啥钱不钱的!就一百文的小事,邻居之间帮个忙,你还给了鸭蛋,哪能再要钱?”
林溪差点没笑出来,你要是真不要,提“一百文”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