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腰间系着围裙,怀里抱着个笸箩,笸箩里码着一摞刚烙好的酱菜饼。
饼子有巴掌大,两面烙得金黄,一掀开笸箩上盖的纱布,那股香味就飘出去半条街。
苏晚跟她说好了,让她在银号门口支个小摊卖酱菜饼。
饼子平时卖一毫银两个,凡是拿了银号存单的顾客,凭单子买饼一毫能买三个。
王巧娘把笸箩放在鸡蛋筐旁边的条凳上,又端出一个陶罐,里面是她自己腌的萝卜条,免费给买饼的客人吃。
她三岁的儿子小豆子蹲在旁边,在地上画圈圈玩。
小豆子画了两圈就不画了,听见苏瑾喊,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喊:“鸡蛋!鸡蛋!”
街上的人听见小孩的声音,又闻见酱菜饼的香味,围过来的越来越多。
第二个存银的是圆脸大娘,存了一分二厘,拿了五个鸡蛋加一把葱。
第三个是个瘦高个婶子,原本只打算存五厘,但看见前面两个都拎着鸡蛋走了,一咬牙把兜里的一分银全掏了出来。
苏瑜给她包了五个鸡蛋。
那婶子眉开眼笑,揣着银票夹和鸡蛋走了不到十步,又折回来。
她把怀里揣着的一毫银递到王巧娘那儿买酱菜饼。
王巧娘收了钱,低头在笸箩里翻了翻,挑了三个最大的饼子给她。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人,全是大娘大婶,手里都有碎银子。
有的存一分,有的存五厘,最少的存了三厘,苏瑜照样给了她一把葱。
苏瑾蹲在门口守着鸡蛋筐,数出去多少个鸡蛋记得清清楚楚,筐里已经空了一小半。
到了午时,苏晚让林文远把上午的账结算一下。
林文远拨了两遍算盘,抬头说:“存银合计三分二厘六毫。送出鸡蛋十五个,青葱七把。”
苏晚点点头,三分银不算多,但这只是第一天。
她从柜台后面往门口看了一眼,正看见第一个存银的那位妇人又从街那头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块豆腐和一把韭菜。
路过银号门口,她特意朝里面招了招手:“掌柜的,我明儿还来啊!我当家的说下个月卖猪崽还有一笔银子,到时候还存你这儿。”
妇人边走边扭头跟旁边的圆脸大娘念叨:“这女掌柜真是实在,存银子还给鸡蛋,我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碰上这种好事。放在别的地方存钱,不扣你钱就不错了。”
圆脸大娘接话:“可不是,我回去跟我们隔壁那几户说说,让她们也来。反正银子放在家里也是闲着,存在这儿还能白得东西。”
两个大娘说着说着走远了,声音断断续续飘回来。
苏晚站在柜台后面往外看。
赵铁柱还蹲在门边,苏瑾收拾鸡蛋筐,苏瑜把剩下的葱捆成一把一把的。
王巧娘的酱菜饼已经卖了大半,小豆子坐在条凳上,两只手捧着一块掰下来的饼,啃得满脸都是油光。
……
通兑银号开张第三天,天刚擦亮,苏晚就把铺子的门板卸下来。
前两天,存银总共收了不到六分,送出去的鸡蛋和葱倒是不少。
但苏晚心里清楚,存银慢慢来不着急,鸡蛋换来的那些大娘大婶能帮着他们传话,传着传着总有人用得着。
她站在柜台后面把昨天剩下的银票数了一遍,又让陈大锤把刚熔出来的一批银豆过秤。
正忙着,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一个中年人站在外面,穿着靛蓝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布带,脚上蹬一双皂靴。
他手里提了个包袱,站在门槛前没往里面进,抬头把“通兑银号”四个字看了一遍,又低头瞅了一眼墙上贴的价目表。
苏晚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这位爷,请里边坐。”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跨过门槛。
他个子不高,脸晒得有点黑,虎口上有老茧。
他把布包袱放在柜台上,开口问道:“你们这儿,做银子汇兑?”
“做。”苏晚回到柜台里面,“您要往哪儿兑?”
中年人搓了搓手:“我姓刘,在城北棉花胡同开了间布庄。这两天,城南大市那边有一批染好的货要收,我住到城南去盯着验货,可手里这笔银子放在身上不踏实。
城北到城南路上要过三道城门,去年我有个同行揣着银子过城门,被人挤了一下,半年的货钱就没了。”
苏晚听完点了点头:“您要带多少银子过去?”
刘布商把包袱皮揭开一角,露出一锭银子,约莫一两重。
他把银子拿出来放在柜台上,手没松开:“我在这边存,到城南那边能取?”
“能。”苏晚从柜台下面的木匣子里抽出一张空白银票,摆在台面上,“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