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当场付了二分银的年租。
二分银也就是二百毫,她摸出那包早就称好的碎银,倒在周老头手心里。
周老头掂了掂分量,又用牙咬了咬其中一粒,点点头走了。
当天下午,苏晚就把车队里的人都叫过来了。
这间铺子以后做什么,她路上就跟爹娘弟弟妹妹商量过。
开银号。
不做大额借贷,也不印钱票,专门做两件事:一是小额汇兑,二是活期存取。
京城这么大,来往的人手里都揣着些零钱和散碎银子。
苏晚要做的,就是给这些人一个放心存钱的地方,存的银子能生点利息,到了别的地方还能凭票取出来。
她让陈大锤把铺子后院收拾出来当工坊。
陈大锤二话不说,连夜在后院砌了一座小熔炉。
苏晚教他认三种银豆的大小。
“一分银豆比黄豆大一圈,一厘银豆约比绿豆小些,一毫银豆只有米粒那么大。”
她把标准的样豆摆在案板上,拿小戥子一颗一颗称给他看,“每一颗都要足秤,差一点都不行。”
陈大锤光着膀子守在炉子边,从早到晚敲个不停。
熔好的银水倒进三种大小不同的模子里,冷却后再一颗一颗过戥子,分量不够的回炉重熔,装进不同颜色的小布袋。
分红、蓝、绿三色,分别装分、厘、毫。
苏瑜也没闲着。
她带着车队里几个会针线的妇人,缝了一批巴掌大的银票夹。
夹子用厚的棉布做面,里面分成三层,一层放银票,一层放银豆,最外面那层绣了个“苏”字。
苏晚说银票夹做得要结实耐用,不能一扯就散。
苏瑜拿了两层粗麻布夹在棉布中间当衬,做好之后自己扯了好几次,确定扯不烂了才满意。
最忙的是苏瑾。
苏晚让林文远拟了宣传单的底稿,总共就四句话:“存银生息,凭票通兑。苏家银号,童叟无欺。”
下面用小字写了地址:南市青石街西口往北三十步。
苏瑾带着两个车队伙计,跑去城东的刻字铺刻了块木版,又买了几刀最便宜的纸,回来铺在院子里一张一张地刷。
他刷了一下午,胳膊都抬不起来。
堆了一摞纸在墙角,足足有三百多张。
……
开张前一夜,苏晚没睡。
铺子后院的厢房腾出来给爹娘住了,她自己在前面的大堂支了张木板,铺了层褥子就当床睡觉。
半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点了油灯起来,把柜台上的三排木匣挨个摸了一遍。
左边那排木匣子装银豆,分开装,每一格都贴了纸条,标明克重和个数。
中间那排放着一沓崭新的银票,是林文远连着三天写出来的,每张银票上写了编号和面额,末尾盖了苏晚亲手刻的朱砂印。
右边那排空着,预备给存银的客户记账用。
苏晚把银票抽出来一张,看了看纸上的水印。
那是苏瑾想出来的办法,拿细米粉掺了少量明矾刷在纸上,干了以后透光能看见隐隐约约的暗纹,仿起来比较费工夫,但不难分辨真假。
她把银票放回去,又走到门口去推了推门板。
铺子的门是新换的厚榆木,上了三道插销,从里面闩上,外面拿铁片都撬不开。
赵铁柱蹲在门槛外,后背靠着门板打盹,听见动静,猛地一个激灵站起来。
“东家?有人?”
“没人。”苏晚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你在这蹲着干啥,院子里有条凳。”
赵铁柱挠了挠后脑勺:“坐条凳上看不见街口。蹲这儿听见响声就能醒。”
苏晚看了他一眼:“铁柱,明天开张,来的人里面保不齐有存心找茬的。有人闹事就靠你了。”
赵铁柱把胸口拍得咚咚响:“东家放心。我别的不行,镇场子没问题。谁敢在咱们铺子门口撒野,我一只手拎他出去。”
苏晚点点头,又看了两眼街上的巷口,才转身回去闩好门。
她躺下,把明天的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
次日。
天刚蒙蒙亮,苏瑜在后院烧了一大锅热水,把一家人的脸都洗得干干净净。
苏瑾换上了一件崭新的长衫,林文远把一副“通兑银号”的匾额拿红绸子裹好,等着时辰到了挂上去。
辰时正,赵铁柱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
红纸屑炸了满地,硝烟味飘出去老远。
苏晚亲自踩着条凳把匾额挂上门头,黑底金字,是林文远写的。
街上的行人停下来看了两眼。
南市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