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进京城了
账呢?

    苏晚笑了笑,从布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约莫一分的分量,托在手心里递过去。银子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军爷,钱好说。”苏晚道,“但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队正盯着银子咽了口唾沫:“什么条件?”

    “我要见守关的千总大人。”

    队正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一个逃荒的乡下丫头,还想见千总?千总大人是你说见就见的?”

    苏晚不恼,把碎银又往前递了递:“军爷帮忙传个话就成。见了千总,该掏的钱我一分不少,五十厘银子全数奉上,另外再加十厘辛苦费给弟兄们买酒喝。若不见嘛……”

    她把银子收回来揣进布袋,“这五十厘我便不交了。我带着人在关外等着,等个三天五天不要紧,反正我们本就是逃荒的,不差这十天半月。可京里粮价一天一个样,运粮的车队堵在关外进不去,误的是兵部的差事,挨板子的是谁,军爷比我清楚。”

    队正收了笑,眯起眼打量她。这丫头看着不过二十出头,面皮黑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说话不卑不亢,条理分明。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队,除了这五十号人,后面官道上还堵着三四支商队,马车骡车挤作一团,有拉粮食的,有拉布匹的,车把式们正伸着脖子朝这边张望。

    堵了一上午了,前面不放行,后面的就进不来。千总今早才发过火,说再堵下去京城的米价要压不住了。

    队正咬了咬牙:“等着。”转身往城门楼子里跑。

    苏晚回头冲赵铁柱使了个眼色。赵铁柱松开刀柄,悄悄舒了口气,指挥车队往路边靠了靠,给后面的商队让出半条道。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队正从城门楼子里跑出来,气喘吁吁:“千总大人让你们车队管事的进去说话!只能进一个人!”

    苏晚理了理衣襟,迈步就往里走。赵铁柱一把拽住她胳膊:“东家,我陪你!”

    “你陪什么,你那脸往千总跟前一凑,人家不细看也认出来了。”苏晚把他手扒拉开,“看好马和银子。万一里头打起来,“

    赵铁柱眼眶一红:“那我不冲进去拼命还是人吗?”

    “打起来你就带着我爹娘往西边棚户区跑,别回头。”苏晚说完这句话就跨进了城门洞子。

    城门楼子里阴凉森森,青砖地面上摆了一张条案,案后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武将,面皮黝黑,颧骨高耸,穿着一身半旧的千总服色,正低头翻一本册子。他身后站着两个亲兵,手按腰刀,目光如鹰。

    “你就是那个要见我的人?”千总抬起头,眼睛不大,但精光四射,“哪来的?”

    “万富村。”苏晚站在条案前三步远的地方,不卑不亢,“逃荒来的。大人贵姓?”

    “姓周。”千总把册子一合,“说吧,见本官何事。若是求情放人,趁早免开尊口。朝廷有朝廷的规矩,难民不许入京,这是铁律,本官说了不算。”

    “大人误会了。”苏晚从布袋里摸出那包碎银,当着千总的面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小碎银子,分、厘、毫各占一摞,用细麻线扎着,“我不是来求情的。我是来做交易的。”

    周千总眉头一挑:“交易?你一个逃荒的农女,拿什么跟本官交易?”

    “拿这个。”苏晚指着碎银包,“我这里一共有五十厘银子的入城费,只要大人给我五十张入城许可,我当场付清。另外我再加十厘,算是给诸位弟兄买茶喝。这是第一笔。”

    她顿了顿,又从布袋里摸出第二包碎银,比第一包大了一圈:“这是第二笔。一百厘,整整一钱银子。我给大人,大人只需做一件事,把后面那几支商队按顺序放进来,先放粮车,再放布车,最后放杂货。

    我算了算,今早堵在关外的粮车至少有十二辆,拉的要是白米,够京城东市吃三天。大人若再扣着不放,天黑前兵部催粮的文书就该到了。到时候大人是升是贬,只在一念之间。”

    周千总眯着眼看她,手指在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这丫头说话滴水不漏,句句戳在要害上。他今早确实收到了兵部的飞鸽传书,催问粮队为何还没入城。他正为这事头疼。

    “你一个乡下丫头,怎么懂这些?”周千总慢吞吞地问。

    苏晚笑了笑:“逃荒路上闲来无事,跟商队的人学的。大人,这交易做不做?五十厘入城费,加一百厘疏通费,一共一钱五分银子,换大人一天的清静。划算得很。”

    周千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

    “苏晚。”周千总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好,本官跟你做这个交易。入城许可给你五十张,但有一条,你的车队人进了城,马匹不能进。

    京里马匹管控严格,外来马匹一律寄存在关外的马场,每日每匹收保管费一毫银,你愿意就签个字据。”

    苏晚心里飞快盘算:十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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