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不得已停在河边一座高地上。
苏晚让马奎带两个人沿着河岸往上游探路,看有没有水浅的地方能蹚过去。
马奎应了一声,点了两个小伙子,沿着河岸往上走。
剩下的人准备生火做饭。
小花蹲在火堆旁边帮苏瑜添柴,陈大锤给马掌换新的铁掌,赵铁柱抱着他那把刀靠在板车上打盹。
太阳偏西的时候,马奎带着人回来了。
他跑得满头是汗,靴子上沾满了泥浆,几步蹿到苏晚面前,喘着气说:“东家,三里地外有一个浅滩,河面也就四丈宽,水最深的地方到腰这儿。河下面石头多,要是能搭一个简易的木桥,人和车都能过去。”
苏晚站起身,跟着马奎往上走了一里多路去看。
果然如他所说,河在这里拐了个弯,河道突然变宽,水流一下子缓慢下来。
苏晚蹲在河边,拿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道。
她心里飞快地算着:四丈宽的河面,用圆木并排铺过去,上面再横着钉一层厚木板,桥上面能走人也能走车。
两岸需要打桩固定,桥墩用大石头压住。
木材不用买,现成的树砍就是了。
她抬起头朝下游的方向看了看,河岸上有不少流民,三五成群地坐着躺着。
这些人都是想过河又过不去,要么没钱坐船,要么船家嫌人太少不肯开。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让林文远拿张纸写了个告示,用炭笔写了大大的字,贴在最显眼的那棵柳树上。
马奎扯着嗓子站在树下喊:“都过来看!过来听!上游半里地有一片浅滩,我家东家要在那儿修一座木桥!
凡是想过河的,有力气的来帮忙干活!干一天活的,过河不要钱!不想干活的也行,等桥修好了,过桥每人只收两毫银!两毫银!比渡船便宜一半还多!”
流民们起初只是远远看着,没人动。
有人嘀咕:“两毫银?两毫银就不是银子了?”
还有人更加嗤之以鼻:“修桥?就靠你们这几个人?修到猴年马月去?”
苏晚走到人群前,不慌不忙地开口:“桥,明天早上动工,最慢后天傍晚就能走人。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凡是来干活的,管一顿干饭,过桥分文不取。不来干活的,桥修好之后想过河,两毫一个人,童叟无欺。”
人群立马有了动静。
逃荒路上最金贵的就是一口吃的,别说干饭,能喝上顿粥都是烧了高香。
当时就有几个汉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管饭?真的吗?”
苏晚点头。
“干了!”
“我也干!”
“算我一个!”
转眼间冒出来二三十个青壮年,听说有饭吃,眼里都有了光。
苏晚瞟了一眼人数,心里有了底。
她转身去喊马奎:“带人砍树,从岸边上那片杨树开始,要粗的直的,越长越好。挑五十根最好的。”
马奎带了十几个汉子,拿着斧子锯子就往树林里去了。
苏晚又找到陈大锤,把河滩边一块平整的石头当临时的铁砧用。
陈大锤架起他那只泥炉子,生火,呼呼拉起风箱。
炉膛里的炭很快烧得通红。
陈大锤把随身带的几根铁条塞进去,等烧软了叮叮当当敲,截成合适的长度,做成大铁钉。
赵铁柱领着几个男人在河滩上挖坑,抬石头。
流民们分工也很明确,砍树的砍树,剥皮的剥皮,抬木头的抬木头。
干得热火朝天。
苏晚自己也下河。
她卷起裤腿,光着脚踩进河水里,拿了根绳子丈量桥面的宽度和木头的间距。
水流冲得她站不太稳,苏瑾在岸上急得大喊:“姐你上来,水里凉!”
苏晚没理他,又拿炭笔在木头上标好位置,这才上了岸。
天黑的时候,五十根圆木已经整整齐齐摆在岸边了,皮剥得干干净净。
陈大锤打出了两百根大铁钉,堆在一块油布上。
赵铁柱带人挖好了八个坑,两岸各四个,坑底都铺了碎石。
苏晚让人煮了两大锅稠粥,掺了干菜和一点盐巴。
干活的人一人一碗,蹲在河滩上喝,喝完抹抹嘴,接着干。
有流民没来干活,躲在旁边看着,不停咽口水,有人忍不住凑过来问道:“现在干活还有粥喝不?”
苏晚看了那人一眼:“有。明天一早来。”
第二天天不亮,河滩上又来五六十个人。
昨天干过活的人来了,昨天没来的也来了,还有一些女人也过来帮忙搬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