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撒娇
趴倒在书桌上,歪头看他:“阿睡,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钟觉放下手中的书,也转头看他:“不聪明。”

    从逸随手点了点桌上的题:“这玩意,我做半小时都不一定有思路,你三分钟就搞定了。”

    钟觉摇摇头道:“你聪明。”

    从逸:“我聪明个鬼啊!”

    钟觉又道:“你什么都会。”

    从逸:“什么都不精。”

    钟觉微微起身,勾了勾旁边的糖盒,白皙瘦长的手指熟练地撕开糖纸,将蓝绿色的薄荷糖喂到从逸嘴里。从逸张口咬住,凉爽的甜意在舌尖蔓延,让火烧火燎的胸口舒服了许多。

    钟觉:“为什么不开心。”

    从逸:“你能感觉到我不开心吗?”

    “不是感觉,是观察。”钟觉顿了下,道,“你开心和不开心的时候,不一样。”

    从逸问道:“怎么个不一样法?”

    钟觉认真想了想:“你开心的时候,眼尾是向上的,眼睛亮亮的,话多,撒娇。”

    最后俩字让从逸没绷住:“我什么时候撒过娇?”

    钟觉:“要糖吃的时候。”

    从逸脸一热:“那不是撒娇。”

    钟觉:“……”

    从逸没好气地揉他脑袋:“你懂什么叫撒娇吗?”

    钟觉:“懂你的。”

    从逸难得被噎住了,他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自己跟“撒娇”两字怎么都搭不上边吧。

    嗯,一定是阿睡搞错了。毕竟人的各种情绪对睡哥来说比高深的数学题还难,他辨不清也很正常。

    钟觉又道:“你不开心的时候,话少,走神,还喜欢揉我的头发。”

    从逸又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是有这么个毛病,辩解了一句:“我开心的时候就不揉你头发了?”

    钟觉:“你开心的时候喜欢揽我肩。”

    从逸:“……确实。”他一抬手,原本要碰他头发,又改成揽他肩,“好了,钟福尔摩斯觉,咱们该睡觉了。”

    钟觉瘦削的肩膀贴在他心口上,抬头望他:“所以,开心了吗?”

    从逸长叹口气,揽着他不禁用力了一点:“开心的。”

    是真开心,也是真难受。

    这些情绪并不冲突,反而会互相叠加。越是开心,想到分开后越是难受;越是难受,又越珍惜眼下的开心。

    这些东西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又怎么能让钟觉明白呢?

    况且钟觉又何必明白这些,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钟大哥说得没错,少年班是适合钟觉的。

    他只需要在那里研究那些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即可,不需要去费劲理解他人的情绪,也不会再被当成异类。

    这样简简单单地搞一辈子学术,是幸福的。

    至于他……

    也许他该想想,离开钟觉后,究竟要做什么了。

    这问题让从逸心中生出了迷茫。

    从三岁到现在,他早就习惯了陪伴钟觉,冷不丁失去这根主心骨,他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

    两个人躺在床上,钟觉依旧是那乖巧的睡姿,躺得笔直,双手在小腹交叠,眼睛闭上后显得睫毛浓密卷翘,像落在白玉上的鸦羽,让人忍不住想碰一碰。

    从逸的睡姿就散漫得多,他侧躺着,双腿微微蜷曲,但因为腿太长,脚还是露在了被子外。他也不怕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钟觉。

    “阿睡。”

    “嗯。”

    “你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吗?”他想不出自己未来要做什么,所以想问问钟觉。

    从逸本以为钟觉会爽快地说出数学、物理之类的,却没想到钟觉眼睫颤了颤,睁开眸子道:“怎样算是喜欢?”

    从逸沉吟片刻,道:“就是想一直做的事,做一辈子那种。”

    钟觉:“事吗?”

    语言是分不清“是”和“事”的,从逸只以为钟觉说的是疑问句,所以点头:“嗯。”

    钟觉:“不知道。”

    从逸有些好奇了,撑着胳膊微微起身,看他看得更仔细些:“不知道?我以为你最爱的就是数学,其次物理。”他换了一个方式说,“你不想研究一辈子那些……难题吗?”

    钟觉又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没想过。”

    从逸:“……”

    钟觉微微歪头与他对视,说道:“一个人,不好。”

    从逸:“!”

    也许别人不明白钟觉这句话的意思,但从逸很明白,他说的是——一个人做题不好。

    所以钟觉才会把有意思的题分享给他,可惜他总是跟不上他,无论怎么努力都难以和他一起享受这件事。

    喜悦和难堪同时涌了上来,从逸像吃了口糖水泡的苦瓜,咬一口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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