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点了点头:
“带了。”
话音落下,戚岚蓦地抿紧嘴唇,心头一时五味杂陈,竟不知该作何感受。
应无瑕在一旁看完药经上的字迹,已然明白过来:“戚岚……”
女人嘆了口气,垂下眼睛,良久,极轻地笑了一声。
“原来,当年……她就快要成功了。”
应无瑕蹙起眉:“你想怎么做?”
戚岚沉默片刻,看向应晚汐:“花大夫,您能帮我,配出这份解药吗?”
应晚汐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她犹豫了一瞬,“你当真想要它吗?”
“嗯。”戚岚应得很快,随即转过头,望向身边人,“无瑕,想不想去京都走一趟?”
“京都?”应无瑕歪了歪头,随即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当然想,我还从没去过京都呢。”
“那便一起去。”戚岚声音温和:“去处理,最后一件事。”
九月中旬,京都皇城。
萧澄身披皇袍,步履如飞,身后大批侍卫紧紧跟随,落后她半步的大臣仍在喋喋不休:“陛下,今年水患……”
她额角突突作痛,像有细针不断扎刺,那聒噪的声音灌入耳中,更逼得额角青筋直跳,呼吸愈发急促。
她忍耐地闭上双眼。
“陛下……”
忽然,她停下脚步,眼尾已泛起猩红:“够了。”
大臣一愣,抬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头去:“臣知道,陛下近日为了处理政事殚精竭虑、日夜不歇,可水患之灾已致庄稼淹没,百姓民不聊生……”
“朕知道了。”萧澄强忍着颅中那阵剧烈的痛意,几乎一字一字从齿间迸出,“此事,明日再议。”
说罢,她一挥袖,快步走向文华殿。
驱散殿中所有宫人后,她再也支撑不住,堂堂帝王甚至没来得及坐上御椅,便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住头颅,恨不得往地上撞去。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你也开始头疼了。”
萧澄一惊,猛地抬头:“谁?!”
在她死死瞪视下,一道身影缓缓自屏风后走出。
“你是何人?!谁准你进来的!”她心中惊骇,转头就要高呼侍卫,却见身后不知何时也站了一人。
那人长发浓密,五官深邃,正环臂倚在殿门边,姿态懒洋洋的。
“我劝陛下不要出声,否则,在您的侍卫赶到之前,陛下会先一步人头落地。”
“放肆!”萧澄怒不可遏,声音因剧痛与震怒而发颤,“朕乃大燕天子!你出此狂言,已是大逆不道!朕可诛你九族!”
“陛下已经做过了。”
萧澄一愣:“……什么?”
“陛下不认得我了吗?”戚岚歪过头,“但我一直记得陛下。从年少时,陛下亲赴药王谷寻我母亲那一日起,我就记住您了。”
萧澄浑身一颤,如遭雷击般愕然瞪着她。
“你是……”她吐出这两个字,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下意识向后踉跄了两步,“朕……朕当年并不想杀你母亲,朕只是……”
“可您还是让她担着弑君的罪名死去了。”戚岚低声打断,“陛下与我应该都清楚,先帝究竟是如何死的。”
萧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是吗……那你今日前来,是想做什么?杀了朕为你母亲报仇,还是……”
“不。”
戚岚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稳:“陛下可知,您如今承受的这种痛苦,正是先帝当年所经历的。昔日的先帝,正是在这般无休止的折磨下,才一步步走向癫狂……陛下如今应是一月发作一次,往后便会变成半月一次,直至最后,一日一次。您觉得,自己能撑多久?”
萧澄怔怔盯着她,许久,才沙哑道:“你是说……这与我母亲当年的头疾,是同一种病?”
“是。”
话音未落,针刺般的剧痛再度袭来。萧澄蓦地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下去,双手死死按住两侧太阳xue,指节因用力而绷得发白。
“很难忍吧,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