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就是我们江家的使命,这是祖上立下的誓言!”
“就算立下誓言,那也是对着当时的皇帝立下的!与当今的皇室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就是那位陛下的要求!”母亲气得站了起来,“当年,那位陛下于南巡途中遭遇刺杀,虽没看到刺客影子,但她已猜到了刺客的身份,便派遣所有暗卫前去追捕。”
刺客一路西行,暗卫也紧追不舍,直到一个雨夜,她们将那两名刺客围困在一个小镇中。
小镇漆黑静谧,唯有雨声滂沱。
她们掠过水洼,逐渐逼近刺客藏身的屋舍,却在这时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响。
雨幕裏,身形瘦削的女人悄然出现,白衣如雪,手持一把断剑。
“仅用那把断剑,她便将所有暗卫重伤。而后,又一路向东,直朝皇宫而去。”
那时,皇帝已明白来者是谁,急召人马,在宫中布下天罗地网。可那人仍旧破开层层围阻,气息奄奄、浑身浴血地来到了她面前。
江逢春睫毛一颤:“是……许寒枝?”
母亲点了点头:“没人知道那一天许寒枝与皇帝说了什么,等你姥姥江舟赶到皇宫时,只见殿中血迹淋漓,而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仿佛极是惊惶,又极是愤怒。”
自那日起,皇帝停止追捕那两名刺客,转而下达了新的暗令。
诛杀许寒枝。
“可整整二十年过去,无论派出多少人,她都始终寻不到许寒枝踪迹,也许,许寒枝早就死了。在临终前,她再度叫来了江舟。”
皇帝告诉江舟,疏榆始终是她心头大患,一日不除,大燕一日难安。
可没人知道疏榆在哪儿,当年的地图被一分为二,一份早已被带去了苗野,另一份则在沈长和那裏。
江舟跪于榻前发誓,吟风山庄会世代效忠于萧砚书的后人,亦会永远追寻疏榆,至死方休。
皇帝死后,新帝登基。江舟独自来到铸剑山庄,询问沈长和地图的下落,沈长和却只是问她,这么多年过去,为何还要寻找疏榆。
江舟复述了皇帝之言,沈长和却摇摇头,劝说道:萧砚书与其说是忧心国运,不如说是毒物缠身多年、日夜受其折磨,执念已成心魔,纵死也不愿放手。
但江舟还是坚持追问地图的下落,沈长和始终未答,只取出一把剑。
她说,这是当年她为许寒枝铸的新剑,可惜剑未铸成许寒枝便走了,如此好剑,也该有个合适的主人。
江舟却满心愤怒,拂袖而去。
在那之后,她开始派人潜入三教九流间,散布一个消息。
利用许寒枝的声望,利用这江湖诸人对许寒枝的追崇,一个关于地图与秘籍的传言出现了。
她要这整个江湖替她寻图,就算多年后她身死魂消,只要这传言还在,总有一日,人的贪欲会驱使她们找到疏榆。
说到此处,江逢春话语微顿,目光缓缓扫过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可谁又能想到,那令人追寻多年的疏榆,原来早已毁灭了。”
“铛——!”
曲怀玉奋力架住凌空劈来的刀刃,呼吸急促:“你究竟在说什么?你疯了吧!”
“若真是疯了,反倒好了。”江逢春负手而立,低声一嘆,“可那一日,母亲亲口告知我的,便是这般真相。我不明白,为何我引以为傲的家族,不过是皇家的一条走狗。我不明白,为何我视作荣耀的剑法,竟也是窃取而来。这整座吟风山庄,原来……从头至尾,都只是一场笑话。”
曲怀玉咬紧牙关:“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是你吟风山庄自己的事,与武林盟何干!与这么多无辜弟子何干!”
“你以为,我是仅凭这件事,就走到今天这步吗?”
曲怀玉:“什么意思?!”
“得知真相后,我心中只有对自己、对吟风山庄的厌弃……我本想改变这个局面,我本可以改变这个局面……”江逢春攥紧拳,深深吸了一口气,“可是,武林盟把一切都毁了。”
话音未落,她眼神骤冷,似乎懒得再看她垂死挣扎,脚下一动,便于瞬间逼到曲怀玉身前。曲怀玉大惊,连忙横剑抵挡,却不想竟被她一掌击碎了剑身。
她睫毛一颤,心中愕然。
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内力?
掌风再度袭来,曲怀玉心下一凛,已来不及闪避,只得运起全身功力硬接一掌。
轰的一声巨响,四周众人皆被气劲震得踉跄后退,曲怀玉面色陡然惨白,眼中浮起难以掩饰的惊骇。
“你……”
她的手掌仿佛被冰块黏住一般,体内内力竟以决堤之势朝对方涌去。曲怀玉睁大眼睛,勉力启唇,一字一字挤出嘶哑的声音:
“邪……功……”
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