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怕,阿鹿桓姐姐。”
“不要怕。”
秋风萧瑟,大雁南飞。
年轻匠师们的尸骨焚化成灰,装进一个个小陶罐裏,阿鹿桓用箱子收起那些罐子,轻易就能背起。
她将自己的所有钱财留给姜黎两人,背着箱子,独自踏上西行之路。
离家越近,她心头怯意便越深。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翘首以盼的族人,不知该如何面对许下承诺的母亲,更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许寒枝再也不会回来了。
然而命运给她开了最为残酷的玩笑,当她跋涉万裏,终于望见疏榆城的轮廓时,眼前的景象却与记忆中全然不同。
屋舍倾颓,草木凋零。一道深深的裂痕将整座城池生生撕裂,干涸的血迹溅满断壁残垣,她独自在废墟间踉跄徘徊,喊哑了嗓子,得不到半分回应。
她终究是迟了一步。
夜裏,奇异的震动惊醒了她,她顺着裂隙往下,最终来到了地宫当中。
只一眼,她便明白这裏发生了什么。
难以形容的愧悔与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阿鹿桓又哭又笑,心神俱裂,呕出一口血,仿若就要就此死去。
但她还是苏醒了过来,布满穹顶的夜明珠仿若星河流淌,柔光温和洒落在她的脸颊上。她将带回的骨灰一一送回了她们各自的祭堂,而后独自攀上城主庙,坐在那裏,在空白的牌位上篆刻起来。
母亲的名字,她的名字,还有……许寒枝的名字。
地宫之中没有昼夜,她静静坐在庙裏,不知坐了多久。而后,她起身离开了疏榆,再也没有回头。
从那一天起,她再也没有故乡了。
……
“二月初七。
母亲赠我这本手札时曾说,可记下每日要事。可于我而言……这世间已无重要之事了。
那便,到此为止罢。”
老人的诵读声渐渐消失,窄小的空间陷入长久的沉寂。
应无瑕抿紧嘴唇,看看面露怔然的老人,又看看一言不发的戚岚,心头总有些不舒服,索性往身边人怀裏靠了靠。
戚岚微微一怔,手臂稍抬,她便顺势钻了进去,还拉着戚岚的手环在自己腰上。
即便心绪沉重,此刻,她也被应无瑕的小动作逗笑了:“做什么呢?”
应无瑕默了会儿:“若这就是当年发生的事,那后来,许寒枝是去了苗野吗?”
“应是如此。”戚岚低声道:“她已回不了疏榆,又不愿留在中原,恐怕,苗野就是她最好的去处。”
“那后来,她又为何独自离开?还孤零零死在了那种地方?”应无瑕百思不得其解,“还有那什么……地图指向许寒枝葬身之地的谣言,又是谁传出来的?”
“谁知道呢。”
应无瑕长长嘆了一口气:“这两人,真叫人心头郁闷。”
戚岚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打破了沉寂。应无瑕一怔,循声望去,发觉动静来自一处岩壁角落,她当即起身靠近,将耳朵贴上石缝细听片刻,面露喜色:“是人的声音!”
话音未落,她已动手挖起面前的石块,同时扬声喊道:“喂!谁在那边?!”
戚岚也随之上前,护住她的脑袋,以防有碎石掉落。不多时,一道缝隙显露出来,应无瑕随手拾起夜明珠照去,对面的人被光亮刺得闭了闭眼。
“沈欢?”
女子面色苍白,泪痕混着尘灰覆了满脸,看见应无瑕后,眼中倏然亮起:“圣女!”
“你没事吧?就你一个人吗?”
沈欢连连摇头,声音发颤:“圣女……求你帮帮我!求你帮我救人!”
第199章 救人
“救人?”应无瑕一听,手上动作更快了,“救谁?曲怀玉吗?”
“救人?”应无瑕一听, 手上动作更快了,“救谁?曲怀玉吗?”
“不是……”沈欢声音沙哑,“我不知道阿玉如今在何处……是、是沈长生……”
应无瑕动作一顿:“沈长生?”
她抬眸看向沈欢, 眉头紧锁,沈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慌忙道:“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