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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袖中悄然攥紧,声音却仍是平静:“当年您带人杀上子夜阁时,当真只是为了天下大义、惩恶扬善?”

    “你这是什么问题?”沈长生的嗓音蓦地沉了下来,眼神也瞬间冷厉几分,“莫不是你师姐又和你说了什么?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凑到一起准没好事!你如今对我这般态度,是不是也是因为她,她到底去哪儿?”

    “师傅!”曲怀玉忍不住打断她:“此事与师姐无关!”

    “若无关,你为何会问这个!”沈长生往前踏了一步,气场陡然凌厉,“人人皆知子夜阁为作乱一方的邪教,我率人铲除子夜阁,也是为了还江湖一个清净!”

    “师傅敢发誓吗?”

    “我有何不敢?”

    “好,那便请师傅发誓——若今日所言有半分虚假,就让我曲怀玉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长生蓦地僵在原地,愕然瞪着她:“你说什么?”

    曲怀玉眼眶泛红,却依旧直直盯着她:“师傅,您说啊!”

    “你发什么疯!”沈长生气极,厉声道:“这既然是我的誓言,为何要用你的性命来赌!”

    曲怀玉固执地昂着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逼问:“师傅,您到底是敢,还是不敢?”

    第165章 晚安

    良久,沈长生抿紧唇,从唇缝中挤出几个字:“好啊,好啊……”

    良久, 沈长生抿紧唇,从唇缝中挤出几个字:“好啊,好啊……”

    她摇摇头, 低声道:“你明明知道,当年子夜阁的三首领罗远声为非作歹、横行霸道, 甚至害死了你的亲姐姐……如今, 你却质问我, 问我杀上子夜阁, 是不是为了天下大义?”

    曲怀玉唇瓣蠕动了下,手掌悄然攥紧衣摆, 却不发一言。

    “好,告诉你也无妨, 我确实抱有私心,也根本不是为了天下大义。”沈长生冷笑一声, 道:“仅凭他害死我女儿一事, 我便绝不会放过子夜阁!”

    曲怀玉道:“可您也说凶手是那罗远声,又为何要连坐……”

    “若不借子夜阁的势, 他敢那般嚣张跋扈吗?罗远声做的恶事,子夜阁又当真一无所知吗!”沈长生蓦地打断她,声音愈发冷厉:“她们说自己无辜, 你就真信了?子夜阁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简直是做梦!更何况, 她们还弄丢了罗远声的踪迹,谁又知道她们是不是故意放跑了他!既然如此, 罗远声的债, 就由她们来偿!”

    曲怀玉忍不住抬高声音:“就因为这样, 便要斩尽杀绝吗?”

    沈长生笑了声:“阿玉, 你还是不懂,当我杀上子夜阁时,我就已与子夜阁的门众结下了血海深仇,倘若心软放过,只会后患无穷。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了。”

    曲怀玉咬牙,颤声道:“我不明白……”

    “是吗?”沈长生冷笑一声,幽幽道:“就拿那戚岚来说,倘若当年她斩草除根,不曾放过江晚瑛,你觉得……她还会落得那般下场吗?”

    曲怀玉一怔,下意识抿紧唇。

    而女人继续道:“更何况,当时武林盟中的其它门派,也早对子夜阁不满,我不出手,也会有其她人按捺不住出手。只不过是恰好撞上了我丧女之痛,她们便借着这个由头,随我一同杀了上去……”

    “可子夜阁那么多人,总有人是无辜的。也许,也许有的人只是为了加入门派讨个饭吃,却这般莫名其妙丢掉了性命,她们又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她们走错了路,去了这么一个地方!”沈长生深深吸了几口气,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只剩一片无悲无喜的漠然,仿若一尊苍白冰冷的雕塑,“这世间的道理本就是如此,决定生死的从不是对错,而是权力与力量。你要么接受,要么……就只能困缚于你心中无尽的痛苦之中,日夜受其折磨。”

    曲怀玉双眼潮红,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可是……可是,这是不对的。”

    沈长生嗤了声:“可笑。”

    她不愿再多费口舌,拂袖转身,便要离开曲怀玉的房间。

    就在这时,女人喑哑的声音再度飘来,字句裏裹着难掩的困惑:“既然如此,您从前教我的那些,要守正义、要存良善、万不能恃强凌弱,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