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瑛忍不住瞪大眼睛:“你,你怎么能这样?!你刚才分明……”
话未说完,一个人影提着油纸包从不远处走来,温声道:“咦,你们两个也在这儿。”
江晚瑛顿时扭过头,带着委屈小跑过去:“姐姐!”
江晚棠扶住她:“怎么了?”
江晚瑛气冲冲道:“她们两个把我当猴耍!”
“是吗?”她抬起眼,却见面前两人之间的气氛甚是微妙,应无瑕面若冰霜,手虽紧紧牵着戚岚,脸却执拗地别向一旁。
江晚棠料想她心情不佳,便压低声音冲身边人道:“你招惹她们干嘛?”
江晚瑛大惊:“明明是戚岚一个人站在街上,看上去可怜见的,我乐于助人,怎么还成我的错了?”
“好了,”江晚棠好笑地摇摇头,拉着她往另一边走,“就说你不会察言观色,还乐于助人?你难不成真信圣女会留她一人在街上?”
渐渐的,那两人的声音远去,淹没在人潮中。
戚岚试探着晃了下两人牵着的手,却不见应无瑕有半分回应。她踌躇片刻,把手中还热着的包子递过去:“饿了吗?”
应无瑕看也不看:“不饿。”
戚岚默默收回去,想了想,又道:“我错了。”
“你便是知道错了,心裏也未必会后悔,真要再来一次,怕是还会这么做。”应无瑕冷飕飕道:“这不是你方才说的话吗?”
戚岚一噎:“你方才偷听了多久?”
“我是正大光明地听。”应无瑕语气更差了,“你瞧,连我跟在你身后,你都没有察觉,你这样的状态,跟我同去又帮得上什么忙?”
“那是因为我并未留心……”
“可若是从前的你,即使不留心去听,也能很快察觉到异样。”应无瑕吸了一口气,压着情绪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戚岚,我从未求过你什么,这次……你能不能听我一回,先安心养病,把身子调理好……”
戚岚蹙起眉:“倘若花大夫最后也找不出解毒的法子呢?即便如此,我也要待在昆仑荒废时日吗?”
“那倘若她能找到呢?”应无瑕紧盯着她,目光灼灼,“就算不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就甘心吗?你甘心永远做一个需时时被人照拂,明明怀揣非凡武艺却无力施展的病人吗?”
戚岚不自觉绷紧下颌:“若你觉得我是累赘,大可不必费心照看,我自己也能……”
应无瑕猛拔高声音:“我从没这么想过!”
戚岚却像没听见,固执地往下说:“我自己照顾自己,往后路上,是生是死,都是我自己的命数,由我一力承担。”
“你一力承担?”应无瑕死死瞪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当真觉得,你的命就只是你自己的?”
戚岚眯起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角勾起抹极淡的冷笑:“不管是不是我自己的,但它确实捏在我手裏。你若真要丢下我,那这条命丢了也……”
“啪——”
一声脆响骤然在空气裏炸开。
戚岚慢半拍地眨了下眼,好一会儿,才缓缓偏过头,半边脸颊已泛起热意。
时隔这么久,竟然又被打了。
应无瑕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说走就走,说丢下我就丢下我,我却不能这么做,甚至还要被你威胁?”她的拳头一点点攥紧,指节泛白,气到声音发颤,“好啊,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好了!我再也……再也不管你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戚岚却快速攥住她的手腕:“无瑕。”
“放开我!”应无瑕彻底恼了,内力骤然一震,轻易便甩开了她的手。这次她走得极快,没有半分犹豫,戚岚心头陡然升起一阵慌乱,竭力想去捕捉她的动静,可那脚步声混在熙攘人潮裏,竟像一滴水落入大海,转瞬便没了踪迹。
戚岚僵在原地,宽大的衣袖垂落,掩住她过分瘦削的双手。那张本就生得妩媚的脸庞,此刻透着异乎寻常的苍白。
不能让她走掉。
一个声音在她心裏说道,绝不能让她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