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无瑕语气柔和下来:“我是她的朋友。”
“她还好吗?”
“她好得很。”应无瑕蹲了下去,“你呢?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你的家人呢?”
一听到家人,石榴脸色一僵,眼睛裏逐渐堆起泪水:“我,我娘死了……”她忍不住咬了咬唇,断断续续道:“我们进沙漠的时候,遇到了沙匪……就剩我一个还活着。”
江晚瑛的目光转为同情:“那你怎么还出来做向导?”
“我买不起棺材,若有十两银子,就能好好安葬我娘了。”
应无瑕不由抿唇,片刻后,她看向不远处的曲怀玉一行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石榴。”
“好,石榴,你对南道熟悉吗?”
“熟悉,很熟悉,我从小就跟我娘跑商路,最常走的就是南道,那些胡人说的话我也能听懂。”
“那敢情好。”应无瑕笑了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么,我能请你做向导吗?”
石榴一愣,抬起头,眼前的女人有一张明媚的脸庞,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唇红齿白,令人不自觉心生好感。
她嗫嚅道:“真的吗?”
“这还有假?”
石榴声音越来越小:“之前……我也向别人毛遂自荐过,可那些商队,都觉得我年纪小,不可靠……”
“我觉得可靠就行。”说着,她站起身,冲女孩伸出手:“走吧。”
“去哪儿?”
“不是要好好安葬你娘吗?她现在在哪儿?”
石榴眼睛裏又泛起泪花:“就在,就在城郊的棚屋裏……”她小心翼翼抓住应无瑕的手,感激道:“谢谢,谢谢姐姐!我以后一定为你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就不必了,还要拜托你带我们到于阗呢。”应无瑕说着,就要跟着她离开,江晚瑛哎了声,赶忙拦在她身前:“你这就定下了?不跟曲怀玉商量下?”
“又不用她出钱。”应无瑕绕过她,“我请来了可靠的向导,她感激我还来不及呢。”
江晚瑛皱眉:“虽说她这几日对你的看管放松了些,但你也太自由了吧。”
应无瑕嘆了口气,索性转过身,扯起嗓子喊道:“曲当家的!”
曲怀玉闻声转头:“干嘛……欸?你什么时候跑那么远的?”
应无瑕把石榴的手举起来晃了晃:“别问了,我找到向导了!”
说完,她转过身,对江晚瑛抬了抬下巴:“我和她商量完了,行了吧?”
江晚瑛:“……”
一大一小就这样向城郊的方向走去,曲怀玉满头雾水,稀裏糊涂地向她追去:“怎么就找到向导了?是最实惠的价格吗?喂,你慢点!”
清晨短暂的凉爽消散后,阳光炙烤着荒凉的戈壁滩。听完事情原委,曲怀玉蹙眉沉思片刻,终是轻嘆一声,点头应允。
众人帮着石榴收敛她娘亲的遗体,江晚棠和沈欢则带着几个弟子往来奔波,购置棺木、打探墓地,待一切收拾停当,已是日头最毒的正午时分。
石榴跪在坟前磕了几个头后,又转过身,朝众人重重磕了下去:“多出的二十两银子……算是我欠诸位姐姐的,日后我一定还给你们。”
应无瑕将她拉起来:“好了,还想跟你娘说什么就快些说。这次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呢。”
石榴抿紧发白的嘴唇,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坟冢。风掠过新土,卷起沙砾,她喉头滚动了几下,硬生生将涌到眼角的泪水憋了回去。
“没什么了,我们走吧。”
歇过晌午最毒辣的两个时辰后,一行人再度踏上了西行之路,应无瑕回头望去,敦煌城渐渐缩小,变成荒漠裏的土疙瘩,骆驼脚下的路蜿蜒着钻进灰蒙蒙的戈壁深处,不知通向何方。
石榴坐在她身边,低声道:“出了关,虽还有些驿站零星分布,可关外地广人稀,荒漠戈壁纵横交错,官家的手伸不了那么远。因此时不时有沙匪出没……劫财杀人。”
应无瑕偏头看向她:“辛苦你了。”
石榴摇摇头,也转头看着她:“姐姐,你是个好人。”
应无瑕噗嗤一笑:“好人?那你是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叫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