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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恐地睁大眼睛,口齿不清道:“饶命,饶命!我这就说,这就说!见过的,我见过你说的这个人,他来住店,看着挺有钱的,我们……我们就按老办法下药,没想到他很快就醒了,我们几个人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他……把他杀掉……我方才怕,怕您找我们算账,才,才说谎的……”

    应无瑕将剑横到他颈子上:“杀完后,他随身携带的东西在哪儿?”

    男人抖若筛糠:“我们,我们只取财,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搜刮完,就把尸体,和其他尸体一起扔到后山了。”

    “后山?”

    “从后院出去,有一条小道,沿着小道一直走,就到后山了。”

    应无瑕道:“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姑奶奶,我怎么敢骗你!”

    应无瑕点点头,吩咐道:“临禾,去看看。”

    临禾应道:“好。”

    待临禾匆匆离开,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面露讨好:“大侠,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您能不能……”

    话未说完,又是一道寒光闪过,随着扑通一声闷响,应无瑕厌烦地甩了下剑上的血渍,实在甩不干净,便走出柴房,提着剑任由雨水冲刷。大雨哗啦啦坠下,很快冲刷掉了所有污秽,应无瑕垂下眸,出神地瞧着流淌在地面上的淡红血丝,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睫毛一颤,直勾勾看向院子对面。

    一根竹杖先探了出来,紧接着,不久前刚交过手的盲眼姑娘蒙着面纱,慢吞吞走了出来。厚重的雨幕遮掩了所有声音,也朦胧了彼此的视线,应无瑕得以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看着看着,她笑盈盈歪过脑袋。

    啊,要撞到了……

    果然,下一刻,女人白净的额头便嘭地撞上了从墙上推开的窗子,她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去捂痛处,却因听到应无瑕毫不掩饰的扑哧笑声止住了动作。

    她微微偏过脑袋,朝向应无瑕的方向:“梅姑娘?”

    “嗯?”

    “这么晚了?你在这裏做什么?”

    “你又在这裏做什么?”

    女人抿了抿唇,解释道:“与我同行的小姑娘醒了,嚷着口渴,我来帮她拿壶茶水。”

    “你是瞎子,她又不是,怎么不让她来拿?”

    “后院有尸体,不能让她瞧见。”

    应无瑕挑眉,揶揄道:“没想到你还是个这么善解人意的姐姐,算了,谁让我最喜欢助人为乐,我来帮你。”

    女人默了下,低声道:“我不是她姐姐。”

    应无瑕毫不在意地嗯了声,走进厨房,从竈膛上提了一壶开水,可等她回过身,却见女人转头面朝柴房的方向,似乎在看什么。

    ……不,一个瞎子,又能看什么?更何况,现在还下了这么大的雨。

    但她的心还是一沉,快步走出房门,把水递给她:“给你。”

    女人慢半拍地回过头,抬手去接,却先触到了滚烫的壶身,不禁吃痛地缩了回去。应无瑕无奈一嘆,主动捏着她的袖子,引到了壶柄上:“这裏。”

    等她好好接过,应无瑕随口问道:“这么久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席婵。”

    “席婵?”

    “幕天席地的席,婵娟的婵。”

    应无瑕哦了声,端详着她:“席姑娘的眼睛是天生就看不见吗?”

    席婵摇头:“因病。”

    “原来如此,既然生病,怎么不在家好好待着?你这身子骨,怕不是风一吹就会倒吧。”

    席婵客气地笑了声,转过身,似乎不愿和她多说,走了两步,却再度停下:“梅姑娘。”

    应无瑕:“嗯?”

    “血腥气太重了。”她淡淡道:“夜深露重,小心身体。”

    应无瑕怔了下,没有回应,女人说完这句话便继续往回走,这次倒是准确避开了那扇窗子。

    细雨被斜风送入怀中,慢慢染湿了单薄的外裳,应无瑕眨了下眼,仰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倒真思索起再去添件厚衣的可能性。

    这时,有人自雨幕中匆匆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