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第十五章

    齐星禾无声地睁开眼睛,新绿色的眼瞳仿佛蓄满了未落的光,没有半分初醒的混沌迷蒙,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那只几乎要贴上她手背的指尖。

    咎微微屏息,指尖最终还是极其轻微地试探般,碰触到了那片温润的肌肤。果然,如同他无数次在心底想象过的那样,是令人眷恋的暖意。这细微的接触像一片羽毛拂过,齐星禾只觉得手背被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微小的动静如同惊雷炸响在咎的耳边,他下意识地抬眼去看——四目相对。那双新绿色的眼眸,剔透得如同最上等的琉璃,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来不及收敛的慌乱和被当场抓包的窘迫。

    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灭顶淹没,连指尖都泛起了凉意。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抽回手,比他退缩的动作更快的,是齐星禾的反应。

    只见她眼中银芒一闪,【时间停止。】

    她原本随意垂落在身侧的手翻转,动作间不见仓促,只有掌控全局的从容。她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极其自然地扣住了咎那几根试图逃逸的手指,十指交握。

    【解除。】

    她的力道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柔,但咎却连挣扎的念头都不敢生出分毫。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像是蕴藏着某种奇异的能量,带着一种能穿透皮肤的灼烫,顺着相贴的地方,一路燎原。

    “醒了?”齐星禾的声音不高,没有一丝刚睡醒时的沙哑,清晰地穿过车内不远的距离,直击咎混乱的思绪。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里面似乎蕴藏了千言万语,又仿佛只是平静无波,审视着他此刻的惊慌失措。

    咎的呼吸彻底乱了,脸颊无法控制地涌上滚烫的热意,他能感觉到自己手背处被她按住的地方也在发烫。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狼狈地垂下眼帘,避开她过于直接的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齐星禾的目光在他泛红的耳根和被自己抓住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心中也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她没有立刻松开手,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这样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掏出一瓶刚调配的药剂,递到他嘴边。

    咎愕然抬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嘴含住了瓶口,药剂顺着喉咙缓缓滑下,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暂时压下了他心头的慌乱。

    齐星禾见他喝下,才松开拿着药剂的手。她的动作仍然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我进你精神海看看。”话音刚落,齐星禾的精神力就毫无滞涩地进入了咎的精神海,顺畅得像那本就是她的精神海一样。

    甫一进入,齐星禾就看见曾经那片被灰红雾气侵蚀过后的焦土荒原,此刻已奇迹般地恢复了大半,虽然表面还残留着能量冲刷过后的粗糙痕迹,像是新生的、尚显脆弱的痂壳,但整体框架已稳稳立住,不再是摇摇欲散的虚幻。

    这无疑是咎在齐星禾的精神力离开后,仍然坚持自我修复,“灾后重建”的成果。然而这重建终究是时间太短,一大半焦黑,缺乏生机,像一座刚刚封顶却空无一物的巨大宫殿,徒有恢弘的骨架,却冰冷死寂。

    这让齐星禾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咎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不再旁观,轻柔的风无声地拂过初愈的大地,开始为这片荒芜注入生机。她的精神力所过之处,咎的精神力也一点一点偷偷缠上来,奇迹悄然发生。

    焦黑粗糙的“地面”缝隙里,点点莹润的微光开始顽强地钻出,迅速蔓延成片。那不是普通的青草,而是一片苔藓,柔软坚韧,焕发着内敛的生命力,贪婪地汲取着齐星禾精神力中逸散的滋养。它们覆盖了伤痕,将冰冷死寂的大地,包裹进一片朦胧的嫩绿之中,又慢慢生长出其他的草叶花木。

    紧接着,干涸的精神海脉络里,有了潺潺的流水。并非汹涌澎湃的江河,而是清澈见底、的小小溪流,它们蜿蜒流淌,将齐星禾带来的那份带着森林般清新气息的能量,轻柔地输送到精神海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靠近咎精神海的核心区域,一株巨大古树虚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它散发着悠远而包容的气息,繁茂的树冠撑开碧绿穹顶,每一片叶子都流淌着与齐星禾眼眸同源的新绿光华,柔和却充满磅礴的生命力。无数闪烁着荧光的藤蔓从树冠垂落,轻轻拂过这片正在焕新的世界。

    齐星禾静静“看”着这一切,新绿色的眼底映着那株参天巨树的虚影,唇边勾起一丝弧度。她分了一缕精神力,化作飞鸟栖息在巨树的枝桠间,是宣告主权,也是无声的监控。而精神海之外,她的掌心,依旧牢牢扣着咎的手。

    ……

    齐星禾刚刚离开咎的精神海,就听见车外盖文不小心打翻了碗的清脆碎裂声和池芾随之响起的的嘲笑。

    “盖文,你今年是十六岁,不是六岁。’池芾的声音带着一点感觉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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