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星禾轻轻伸手,揉了揉咎头顶突然冒出的一对耳朵,指尖触及的瞬间,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奇妙的柔软和温热。她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不容反抗的掌控欲,揉完又捏了捏。
笔直竖立的狼耳,绒毛覆盖其上,手感果然如想象中那般令人愉悦。齐星禾向来如此,对于不犯法的事情,她从不吝啬于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与探索欲,行动力更是毋庸置疑:)
咎的沉默在她预料之中,半狼人习惯性地用沉默筑起高墙。然而,齐星禾知道的,远比他以为的要多。即便是那些尚未知晓的事,她也笃信,以她此刻的力量,足以应对,绝不会重蹈原书中那个因力量被削弱而凄惨陨落的“齐星禾”的覆辙。
所以,她等的,从来不是他的回答。
她等的是他情绪的波动,等那层平静下汹涌的暗流,等源自血脉的本能被彻底激发,等他露出这对毛茸茸的耳朵。兽人与半兽人,兽化状态下的力量往往呈几何级数增长。
齐星禾需要确认,当咎释放出他隐藏的獠牙与利爪时,她是否还能稳稳地将其压制。
齐星禾趁着摸耳朵的机会,指尖悄无声息地动作,一个简化版的【时间停止】被她精准地施放出来,无形的法则之力瞬间缠绕住咎,将他连同他周遭一小片空间,凝固在时间之外,大约持续了一分钟左右。
结果令人满意。即使兽化特征显现,被禁锢的半狼人依旧无法挣脱那无形的枷锁。至此,齐星禾心底最后一丝顾虑才真正消散。
至此,齐星禾才算是放心让他进入冒险小队。
禁锢解除的刹那,咎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仿佛从遥远的水底缓缓浮上水面,带着一丝被拉长的恍惚。大脑重新接管身体,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指,在他敏感的狼耳上轻轻揉捏所带来的感觉,竟如此舒适。
一种陌生的、几乎令人沉溺的酥麻感,顺着耳尖的神经末梢,丝丝缕缕地蔓延开。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这样触碰他,不是为了实验,不是为了惩罚,仅仅只是触碰。耳朵不受控制地发烫,那热度一路烧到了脸颊。
齐星禾看着咎白皙皮肤上晕开的绯色,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或警惕的暗金色眼眸此刻水润润的,像蒙了雾的琥珀。
她心头莫名一跳,竟觉得他有几分可爱。这念头让她自己也是一怔,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耳尖。
啧,先动手的人是她,感到不好意思的也是她。
直到咎紊乱的气息终于平复,头顶的狼耳和身后的尾巴悄然隐去,恢复成银白短发的人类青年模样,齐星禾才拖过一把木椅,施施然在他对面坐下。
她拿出通讯器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指尖轻点,一个预设的联络符文亮起,通讯很快被接通。眼前光影交织,迅速凝聚成一个栩栩如生的立体投影。投影中的女性精灵拥有一头火焰般热烈的红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角,翠绿的眼眸盛满笑意,仿佛春日里的森林。
“嗨,我的小穗穗!晚上好啊!”红发精灵的声音爽朗明快,精灵语带着独特的悠扬韵律,“我正想着你呢!给你新做的几套冒险行头完工了,轻便又结实,还加了点防尘防刮的小符文,正琢磨着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试试呢!”这位正是精灵族赫赫有名的制衣大师洛薇尔,辈分比老父亲精灵王还高,精灵族重大庆典的华服,十有八九出自她的巧手。
齐星禾从小到大的每一件衣服也都是出自她手,现在身上穿的那件绣着银色藤蔓纹样的睡裙,也是洛薇尔的作品,将舒适与优雅完美融合,两人就这个话题交谈了一阵。
“洛薇尔奶奶,”齐星禾的声音带着对长辈特有的亲昵,“这么晚打扰您,是想请您帮个忙,给我朋友定做几身衣裳。”她说着,手腕一转,小巧的通讯器镜头便转向了安静坐在床边的半狼人。
咎没想到齐星禾会把镜头转向自己,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银白色的短发因为完全干了有点炸毛。他抿抿嘴唇,没听懂精灵语,只是无措的坐着。
齐星禾站起身,很自然地抬手摸了摸他手感极好的银发,像安抚一只大型犬:“阿咎,站到我身边来,让洛薇尔奶奶好好看看你。”
她将镜头重新转回自己,补充道:“洛薇尔奶奶,阿咎是近战职业,刚加入我们小队。麻烦您先尽快给他做两身常服,要方便活动又耐穿的。我记得我存料子的地方,还有几匹纯黑色无花纹的‘织金梦魇’?就用那个吧。他以后所有的常服和礼服,也都从我的料子里出就行。”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定性。
通讯那头的洛薇尔闻言,翠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真切的惊讶。她细细打量着投影中俊秀懵懂的青年,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投影看清他的灵魂底色。
半晌,她脸上的惊讶褪去,换上了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这孩子眼神干净,而非刻意伪装来蒙骗她家这个看似冷漠实则心软的小穗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