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意识率先从深深的餍足中浮起。

    齐星禾缓缓睁开眼,新绿色的眼眸初时还带着一丝朦胧,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映入眼帘的,并非酒店套房熟悉的天花板,而是陌生房间简约的线条,以及厚重的窗帘外已然十分明亮的光线。

    昨夜混乱而炽热的记忆瞬间回笼,让她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微微侧头。

    身旁咎仍在沉睡,天光恰好透过帘隙,形成一道纤细的光柱,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狼耳朵上。柔软的绒毛在光线下显得愈发蓬松,甚至能看清尖端那几近透明的细微毫毛。

    随着时间推移,那道光柱缓缓移动,最终,像是舞台的追光,轻柔地落在他紧闭的眼睑上。

    他的睡颜毫无防备,褪去了所有平日里的冷硬与警惕。银白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暗金色的眸子此刻被遮挡,但那双总是被头发遮蔽的眼睛线条清晰可见,天然带着一种无辜又委屈的稚气,与他清醒时刻意营造的冷漠截然不同。

    齐星禾几乎能想象出,他若笑起来,或者像昨夜情动迷离时那般,该是何等的……可爱。

    光线似乎惊扰了他。他眉头无意识地蹙起,眼睫微颤,似要醒来。

    齐星禾几乎是想也没想,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睛上,替他挡住了那缕有些刺目的阳光。

    掌心下,他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刷过她的掌心,带来细微的痒意。

    然后,他彻底醒了。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呼吸也屏住了。显然,他也立刻回忆起了昨夜的一切。

    齐星禾缓缓移开手,四目相对。

    他的暗金色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初时是茫然,随即迅速被害羞、无措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所淹没。

    脸颊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红晕,那对暴露在空气中的狼耳朵敏感地抖了抖,下意识就想往后撇,试图藏起来,却无处可藏。身后的狼尾巴也焦躁地扫了一下床单。

    他猛地想坐起身,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某处难以言喻的酸痛和不适,闷哼一声,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乎不敢再看齐星禾。

    “穗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明显的窘迫。

    “嗯。”齐星禾应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幕再正常不过。她甚至饶有兴致地目光下移,扫过他线条精致的喉结、锁骨,流畅结实的胸肌、腹肌……最终落在他左胸某处。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一枚造型简洁却透着奇异力量的金属环静静地穿扣其上。

    金属环是暗沉的哑黑色,与冷白的皮肤形成强烈对比。环身镶嵌着一颗约指甲盖大小的石头,那石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内部隐隐有星云流转,散发着稳定而温和的能量波动。

    这才是真正的“静心石”,真正的名字是“星谧之心”。它并非凡物,而是极其罕见的能稳定心神、抵御心魔,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安抚精神躁动的顶级矿石材料,与昨日集市上那皮手环上的仿品有着云泥之别。

    这并非真正的ru环,细看之下,其造型更接近一枚耳环。咎注意到她的目光,身体更加僵硬,手下意识地想遮挡,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是紧抿着唇,垂下眼睫,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齐星禾的目光又落回他脸上,看着他唇瓣开合间,舌尖偶尔闪过的一点新绿色微光,那是之前在冰原遇险时,她给他的那枚舌钉。

    “还疼吗?”齐星禾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也不知问的是哪里。

    咎的身体又是一颤,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不疼。”声音依旧沙哑。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藏不起来了。”齐星禾看着他抖动的耳朵和不安分的尾巴,下了结论,“起来吧,穿件带兜帽的斗篷,遮挡一下。我们该回去了,阿芾他们该等急了。”

    她说着,率先掀被起身,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普通的晨起。光滑的脊背、优美的腰线在一闪而逝,她从储物手镯中找出一套干净的衣物,从容地开始穿戴。

    咎看着她的背影,暗金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翻涌,有羞窘,有茫然,还有一丝极浅淡的眷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身体的异样感和内心的波动,也沉默地开始穿衣。

    动作间,那枚镶嵌着“星谧之心”的ru环偶尔会碰到衣料,带来细微的摩擦感和存在感。

    齐星禾整理好自己,回头看他已穿戴整齐,只是那对狼耳朵和尾巴依旧醒目。她目光再次落在他左胸的位置,那里衣料微微凸起。

    “那个,”她指了指,“要不要先摘下来?毕竟不是真正适合戴在那里的东西,行动不便。”她的语气轻松,只是提出一个合理的建议。

    咎穿衣的动作顿住了。他垂下眼帘,银白色的发丝遮住了部分神情,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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