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未大亮,蒙城便已苏醒。不同于平日里冰雪覆盖下的肃穆,一种独属于节日的欢快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冬幕狂欢日庆典,正式拉开了帷幕。
松心酒店顶层套房内,小队五人早已准备妥当。就连一向喜静的齐星禾,今日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又不失风度的鹅黄色镶银边的劲装,衬得她新绿色的眼眸愈发清亮。池芾则是一身火红色绣玄色纹样的裙装,外罩一件同色系的斗篷,明艳照人。阿嵁把铠甲换了下来,同池芾穿了情侣装;盖文穿着骚包的宝蓝色丝绒外套;咎也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衣服,沉默地站在稍远些的角落,但细看之下,那灰衣的料子上似乎暗暗流动着些枝叶缠绕的图案。
“出发!”池芾兴致高昂地一挥手,五人便融入了蒙城节日的人流之中。
他们上午的目的地,是城中心围绕蒙城母树展开的大集市。
越是靠近城中心,人流越是摩肩接踵。喧闹声、欢笑声、叫卖声如同实质的热浪,冲击着感官,蒙城居民们个个嗓门洪亮,带着特有的热乎劲儿,讨价还价也格外爽利直接。
“来看看咧!刚摘的冰浆果,还挂着霜呢!甜掉牙!”
“上好的雪狼皮!保暖又威风!哥们儿来一件?”
“冒险者大人,来看看附魔武器吧!庆典特价!”
庆典期间的集市也是围绕着那棵巨大而丰茂的,即使在严冬也散发着莹莹绿光的蒙城母树展开,摊位仍然还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挂着冰霜的密林浆果堆成小山;色彩斑斓的药剂瓶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芒;厚实抗风的各色毛皮、毡毯散发着原始的气息;还有各种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肉摊、甜点摊……琳琅满目,令人应接不暇。
五人随着人流慢慢逛着。
盖文对一切亮闪闪和好吃的东西都没有抵抗力,很快手里就抓了一把烤鹿肉串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蜜水,眼睛还在不停搜寻下一个目标。阿嵁爽朗地笑着,小心护着池芾,避免她被拥挤的人流撞到。池芾则对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最感兴趣,尤其是各类特产草药、药剂摊子,几乎每个都要驻足看一看。
齐星禾步履从容,目光扫过集市,更多是在观察风土人情,偶尔会对一些精巧的手工制品投去一瞥。
咎沉默地跟在齐星禾身后半步,他的目光锐利依旧,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环境,评估着潜在风险。但在这片欢腾的海洋里,那份警惕似乎也稍稍融化了些许,他的目光,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停留了片刻。
那摊子上卖的是一些手工制作的皮革饰品,造型古朴,上面镶嵌着小小的的祝福石或雕刻着简单的祈愿符文,不起什么作用,只是心理安慰。大多是平安、健康、勇气之类的常见祝福。
其中一个手环尤为别致,银白色的软皮编织而成,接口处镶嵌着一颗不起眼的暗金色小石头,摊主说是静心石,能让人在纷扰中保持一丝清明——当然,实际效果微乎其微,更多是一种美好的寓意。
这类饰品,在英辉大陆上,通常是亲人、爱人或挚友之间互相馈赠的礼物,承载的心意远大于实际价值。
咎的目光在那手环上停留了两秒,几乎难以察觉。
小队其他四人,齐星禾内心强大,精灵族的公主也从不缺乏爱与关注;池芾有心意相通的爱人,也有对她宠爱有加的亲朋;阿嵁父母双亡,可也在年幼时就被同为福利院出身的学院老师收为弟子,带在身边;盖文·伊拉贡自来熟且乐天派,家族没出事之前也是拥有很多人的爱的少年。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并无大用的饰品。咎觉得他们也不会理解,一个从未真正拥有过这些,内心深处藏着自卑与孤寂的人是如何想的。
那一瞬间咎的心头掠过极其微弱的向往,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面无表情地跟上队伍。他自然不会去买,送给谁?又有谁会送给他?于他而言,这种温暖的寄托太过奢侈,是他不配得到的东西。
上午的时光就在这热闹的集市中流逝。午饭时间,池芾拉着众人找到了一家据说有百年历史的老店,品尝蒙城特色菜。
餐馆里人声鼎沸,充满烟火气。他们点的菜也极具大陆北境特色:一大锅炖得烂糊、汤汁浓稠的酸菜血肠炖魔猪肉,香气扑鼻;外皮焦脆内里鲜嫩流油的烤雪雉;一份用当地特色奶酪烤制的拉丝奶薯;以及一篮子堆得冒尖的烙饼。
这些菜肴量大实惠,味道浓郁,吃得几人赞不绝口,连齐星禾都比平时多用了半碗汤。咎虽然依旧沉默,但进食的速度并不慢,显然也很合他胃口。
饭后,几人决定回松心酒店稍作休息,下午再继续逛。
回到套房,盖文直接瘫在客厅沙发里,阿嵁在给女士们制作消食茶,池芾则拉着齐星禾嘀嘀咕咕,分享上午淘到的几种有趣药材。咎一如既往地走向自己的房间,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冥想休息。
齐星禾听着池芾的分享,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咎关闭的房门,她想起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