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这速度裏的云九纾恍然回神:“啊,不用,你坐着试试看舒不舒服?”
听着这安排,宜程颂点点头,乖乖地把自己扔进椅子裏。
摇椅轻轻晃,夜风柔和,远处万家灯火盏盏如星明。
轻盈茉莉香混合着酒香,这一刻的安宁让宜程颂有些恍惚。
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放松过。
“其实今天我还有话没说完,”仰头喝了一杯酒的云九纾转过头,看向身侧人道:“关于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这问题。”
刚端起杯的手一顿,宜程颂抬起头,眼眸亮盈盈着。
“还记得那个跨年夜吗?”看着眼前人点头,云九纾轻轻笑:“其实那个跨年夜我就计划跟你表白的,可是你离开的太突然,我都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见,反正那是我第一次想恋爱。”
“也是生平第一次,想要有个依靠。”
在难过时候有个肩膀,在遇到难事时能有个安慰,在工作忙完的深夜,依旧有盏灯等着自己。
从第一次做出决定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
十年过境,云九纾因为自己早就已经忘记了。
但在听到人家问她是什么时候喜欢宜程颂时,脑海裏下意识还是这个瞬间。
漫天烟花不敌宜程颂眼眸澄澈。
那一刻,云九纾真的很想跟这个人有个家。
可惜,做出决定后,她们就一直在分离。
十年。
足以改变许多东西。
唯有爱,会随着时间增长而变得越来越浓。
仰头喝掉了杯中酒,宜程颂踌躇着开了口:“我...”
“嘘,”云九纾将手指抵在唇边,轻声道:“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后悔也不是让你内疚,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因为你帮了我的感激,也不是因为对你的亏欠。”
“因为在更早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
宜程颂心一暖,刚刚喝下去的酒顺着喉咙烧上来,没由来地有些渴。
“不怪我吗?”宜程颂声音低下去,“即使知道你心意,但在伤好以后,我又跑了。”
提起这场不告而别。
宜程颂的心已经要被内疚淹没。
一面是云潇的死,一面是云九纾的温柔。
这两样东西撕扯着她,简直要将她给割裂。
问心,自然是深爱着云九纾。
可问理智,她明白爱不该是改变和消耗。
如果和自己在一起会让云九纾变得不快乐,不骄傲,不明媚,那宜程颂觉得自己和罪人没什么区别。
她不愿以爱为名做枷锁,折断云九纾翅膀。
“不怪。”
胡思乱想被这两个字砸碎。
下一瞬,宜程颂的脑袋被摸了摸,温热掌心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慢慢仰起头来。
“因为我知道你离开的原因。”
扑通——
宜程颂敏感拧巴的那颗心跌进一汪暖泉中。
那双狐貍眼在此刻变得无比柔和,轻眨的眼睫像片温柔的羽毛,一点点抚平皱巴巴的她。
“就算是不知道,”云九纾轻笑道:“你要是敢离开,纵然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回来。”
只要是她云九纾认定了的,不择手段都要得到。
尽管她们相爱之路波折坎坷,可结果是如此美好。
而且云九纾也自信,就算是有误会和挫折,只要时间长起来,宜程颂同样会爱上自己。
这样的自信浇灌出她的骄傲。
浇灌出百折不挠的云九纾。
“阿纾,”宜程颂再一次怨恨自己嘴笨,她抿了抿唇,轻声道:“我真的,好爱你。”
“很爱我?”
云九纾垂手下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轻笑道:“那就还我一个吻。”
“嗯?”没反应过来的宜程颂轻轻歪头。
她的脸颊压在云九纾的掌心上,琥珀色的瞳孔澄澈又透明。
“那个时候在餐桌上,”云九纾边说边探身而来:“你在接吻的时候分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