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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摆在了天元。她玩五子棋,也只是业余水平,更别提什么下棋技巧,那些是她全然没有涉猎的东西。

    陆文善棋,他看着唐西洲落子的方式,先手以进攻为主,布局求稳。但能看得出来,唐西洲不常下棋,对下棋也少有研究,由此落子方寸中少了许多棋阵的局限。

    陆文下棋的时候不爱说话,唐西洲与陆文对弈,也不敢心不在焉,她努力克制脑中杂乱的想法,让自己静心投入到棋局中去。

    在陆文眼中,五子棋属于与孩子玩乐时的消遣。他看唐西洲下得认真,也渐起兴趣,用了几分心思。

    唐西洲与陆文对了几局,她每一局都下得十分专注,但陆文善于布局,她虽聪明,细缜地破了几个棋阵,但哪里能敌陆文老谋深算,一旦落子多了,便逐渐走败。

    唐西洲输了之后便觉得丢脸,这种简单易懂的棋还输得这样难看,陆文该怎么看她。陆文看出她面色窘迫,一时想起陆槿小时候学棋被他虐哭的样子,心上稍软了下来,一边落子,一边教,“这是寒星开局,你可控制白子活动。”

    唐西洲有些惊诧,陆文竟然会教她下棋。她摆下棋子,陆文忍不住将她的棋子挪到了他想摆的位置,“你这样摆能成两步活棋,再落两子,便可成阵。”

    唐西洲悟性也快,很快摆好阵型。陆文又教了她其他棋阵,她悟性极高,落子之间布上了几招活棋,棋路开阔许多。陆文欣慰这个学生孺子可教,本就黑子势优,唐西洲终于赢了一次,一下眉眼就舒展开了,“陆大人,你输了。”唐西洲说完才觉得自己得意忘形,敛住了笑意,“是陆大人承让了。”

    陆文听她语气中都是赢了快意,眉目间尽是孩子气的纯然,心中已是柔软下几分,他把手中的棋放下,语气和缓,说道,“今日还有何事要与老夫说吗?”

    与陆文下了一早上棋,唐西洲觉得陆文也不是那样拒人千里之外,不可亲近,心防退了不少。她明眸轻颔,“确实有。”

    她接着说道,“陆大人,子洛与安阳是朋友,当日……子洛也在场。安阳说她等到那日,是因为陆大人说陛下是明君。”

    陆文听到内情,眸底暗暗撼动,他对蒙安阳的愧疚又多了几分,蒙安阳选择相信他,可他却无能保全她一二。

    “既然陆大人认为陛下是明君,就应该相信陛下。明君治世,必会返躬自省,所为必有所当。旧事沉疴……”

    陆文声音沉了下去,隐着几分怒意,“旧事沉疴?安阳是蒙家最后的骨血,让她拿命去换清白,是老夫为父不义之过,也是为臣不忠之罪。”

    唐西洲听陆文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就知道他身为人臣,不忍责怪君上,又觉得愧对蒙安阳,故而起了辞官之心。“陆大人,安阳对您,一直心怀感恩和敬重。而且她没死,陛下没有杀她。”

    陆文目露惊撼,安阳没死?他在接受这个突来的现实后,心中对林昶的芥蒂慢慢化解开了,渐起欣慰。林昶直面往事,下了为蒙家平反昭雪的诏书,还蒙安阳自由,这已经解了陆文多次扪心的问题,他是个明君。

    唐西洲见陆文的眸光柔软了几分,觉得此事渐有希望,“陆大人,陛下十分爱惜陆大人的才干,又感念您是他的师长,不忍您辞官退隐。辞官之事,还请您三思。”

    陆文在化解心蒂后又深深地愧疚自责起来。正如他对陆槿说过,“为人臣下者,有谏而无讪,有亡而无疾。”他作为臣子,对君上妄加猜疑,已不配再身居高位了。

    唐西洲入了官场,越发体会到朝堂中为人臣的赤诚之心,她知道说出真相后,陆文又会罪己猜忌君王,德不配位,于是劝解道,“陆大人,有些猜疑,人之常情。信仰本身,是否定之否定后得到的肯定,也是扬弃的结果,无可厚非。”

    陆文听着唐西洲的话,若有所思,“今天辛苦你跑这一趟,告诉老夫这些。”

    唐西洲忙说道,“不辛苦不辛苦。”她本也是怀着私心来的,试探地问道,“陆大人,那辞官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