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如山一般沉稳,她时常跟在陆文身边,愿意学着如何去成为他身边的一座小山,她虽看不透陆文,但却相信陆文,“槿儿信爹。”她看向陆文,眸中坚毅,像极了陆文年轻时的意气。
陆槿说道,“那爹会怎么帮安阳?陛下包庇容平灭门嫁祸之罪,陛下也是安阳的仇人,安阳如今身上的痛很多是陛下所赐。”
陆文眼神略过一丝惊异,他想让陆槿尽早回府,最近已经压下不少陆槿在皇梁的信息来源,不想她过多陷入朝事之中。现在一看似乎对陆槿毫无影响,他坦然道,“爹与蒙启有旧交,如今收了安阳做义女,便会助她平反。蒙家旧事终要昭雪。”
陆槿问道,“爹认为陛下是明君吗?”
陆文诚挚地答道,“为人臣下者,有谏而无讪,有亡而无疾。陛下登基五年,可谓励精图治,取消苛捐杂税,无一日不勤勉。陆家以忠君护国为训,必然要为陛下鞠躬尽瘁。”
陆槿说道,“所以哪怕陛下有过,爹也会一直站在陛下的身边吗?”
陆文说得极肯定,“是,爹会永远在陛下身侧。若有祸行,亦是臣下之罪。为人臣子,必要同担。”
陆槿的心境更明亮了几分,“槿儿知道了。”
陆文很久没与陆槿说过这么多话了,他对陆槿的父爱十分深沉,陆槿出嫁后,他身旁再无一座默然伫立的小山,父与子的疏离就是这般悄无身息,但父与子的亲和亦如山脉绵连,他一时心有慰藉,又满是担忧,提醒道,“你若在意扬子洛那孩子,就先送她离开。以免日后对她有所波及。”
陆槿知道陆文接受了她与唐西洲的事情,脸上绽开些许笑意,“槿儿知道了。”
“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陪你娘亲去礼佛。”
“是。”
……
陆槿出门后,唐西洲就带着悦儿往首饰店去了。她在现代的时候一直嚷嚷着不结婚,也很少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她觉得结婚的过程实在是繁琐。如今她却仪式感满满,发愁找不到求婚策划公司,要不然非要给陆槿办一场盛大完美的求婚不可。
她在首饰店里待了两日,把做戒指的师傅也强留下来加班,非要在陆槿回来之前把送给陆槿的定情戒指做出来。她想在戒指中添加现代元素,奈何南盛的原材料造不出她想要的质感,稿图改了再改。做戒指的师傅亦被她折磨得心力交瘁,奈何她财大气粗,简单暴力就是加价。
她拿着老板交给她的戒指,爱不释手,心下十分得意,她会喜欢吧?
纯银铸亮的戒指,状如流殇,若银河束带,缀着灿白银点,如星光般璀璨,简洁精致。一只戒指的背面刻着陆字的首字母,“L”,一只刻着唐字的首字母“T”。
唐西洲让人赶制了个戒指盒子,大红色丝绸覆面,用鎏金丝绣着明晃晃的“囍”字。还让人绣了圆体英文短句在背面,“TillDeathDoUsPart”。这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欧美歌曲的名字。她心满意足地把戒指放入盒中,早早让人去打听陆槿回来的时间。
……
清晨,天光渐亮,陆槿便起身陪沈之禾去了光华寺。礼佛间隙,她到寺中庭院里散步。后院中一片白寂,院中的水池亦结上了冰,冰下尚有小鱼游动的身影。她正看着水中出神,一阵风吹过,脸上略过一股沁凉。
她耳边响起风铃清脆的响声,循声过去。院中凉亭系着一列风铃,一有风吹过,如乐声铃铃作响。她伸手去触眼前的风铃,风铃上刻着细密的佛文,整齐净素,小巧通透。她清扫过这列风铃,眸中雪白清澈。
“施主。”
陆槿回身,见是智玄方丈,微微含身见礼,“许久没来光华寺,从前在院中未见过这风铃。”
智玄说道,“小徒弟动的凡心,摆放的小物什。我这徒弟说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风是银铃的因,谋风而动。人亦如此,总有南风为因,故而结铃收纳因果,读藉风尘。”
陆槿不解,问道,“南风为因?”
智玄解释道,“南风吹过,便有幡动,留下靡靡之音。如尘世流光之中所见之人,所遇之事,虽是长河一瞥,但都余光留痕,不会毫无印记。南风尚有归处,万物之灵亦有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