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能维持着,把命吊个一年半载,不至于这样快就耗尽生命。
苓贵妃每日的熏香,无异于是慢性毒药,跟皇上中的毒相反应,只要有她在身边,皇上的病永远也不会好。
她还不让开窗子透风,空气流通不得,皇帝每天在服慢性毒。
即便太医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也不会发觉问题,香味极淡,旁人离不得那样近,自然闻不到,即便是闻到她也不怕,这是她家乡的一种罕见花做的药,中原根本不生这个。
皇上神思清明,听着苓贵妃做的一桩桩事,即便是他身体健全时,都能被气死。
“遥儿比臣妾幸运,陛下想知道她为何失踪吗,失踪这一载做了什么遥儿幸也不幸。”
“陛下你先去找姐姐认错吧”,苓贵妃说了许多,终于放皇上合眼,“可千万别再让姐姐生气了啊,我们等下就去。”
临咽气之前,皇上突然回光返照,挣脱苓贵妃的限制,猛然扭头。
祁路遥猝不及防和他的视线相撞,皇上的目光直勾勾的冲过来,脸上的肉抽动,张了张嘴却又合上,没有说话。
他依旧直勾勾的看祁路遥,嘴唇用力扯动,眼睛未笑,仅有嘴在笑,皇上笑容阴狠,别有意味。
就这样挂着意味深长的笑,眼睛睁着,皇上咽下了气,他的珠子翻白,脸对着祁路遥的方向。
祁路遥被他那个眼神和莫名其妙的笑,激的后背发毛。
皇上--驾崩了——老太监悲怆的声音,响遍了寝殿。
接着是各种嚎啕大哭的声音,祁路遥此刻有些呆,目光仍旧停留在皇上的脸。
他刚才动了动嘴,是要说什么。
第94章 香不香
国丧从简, 三皇子戴罪,由祁路遥和苓贵妃主持,将皇帝葬入皇陵。
皇上说的两道遗诏, 只找到一道立新帝的,让苓贵妃陪葬的那道圣旨, 太监没有寻着。
苓贵妃将这道诏书一把火烧了,纸烧的灰就堂而皇之的洒在她宫中的花园裏。
最后人都要死了,竟然让所有妃嫔给他陪葬, 苓贵妃干脆烧了它干净。
祁路遥心力交瘁, 皇帝死不瞑目的脸, 连续几日出现在她的梦裏。
母亲离世时,她连着三个月半夜心悸,现在父亲死去, 她又开始半夜惊醒, 皇上那个眼神和笑,始终挥之不去,让祁路遥觉得心神不安。
祁路遥坐在桌边心绪难宁,干脆命人研磨,她写信给闻宁舟报平安。
给她道歉, 给她解释, 以后对她再也不会欺瞒, 最多再过半月,等解决藩王进京与三皇子造反的事, 朝中安稳下来,她一定回家煮酸梅汁给她喝。
祁路遥想对闻宁舟说的话有很多,不知不觉便写满一张纸,可还有许多没有说。
不知不觉, 躁郁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祁路遥还是能隐隐感到心底冒出的不安。
这时,陈长青在外求见。
皇上驾崩,他们这门草率的亲事彻底没有存在的必要。
陈长青来跟祁路遥商议解除婚约的事,祁路遥本不欲见他,看到他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有要暴躁起来。
但她也有事要找陈长青,“让他进来。”
祁路遥起身去外殿,陈长青已经在等着,规规矩矩的站在那,看见祁路遥端端正正行个礼,让人挑不出错来。
“公主殿下,出于不得已的原因,微臣有些事对殿下有隐瞒,思来想去,微臣寝食难安,现容微臣如实相禀。”
“微臣在老家已娶亲……”,陈长青一本正经的彙报,仿佛那个在家门口没有进去门的不是他一样,在祁路遥面前说着他跟闻宁舟多么伉俪情深。
祁路遥听不下去,打断他,“够了,原本的结姻是为先帝冲喜,现先帝已去,做不得数。”
陈长青料想祁路遥要顾及皇家颜面,总不会在皇上刚驾崩的当口,跟他争闻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