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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了,第二怕的是失去祁路遥。

    没有阿遥的生活,约是等同于第一种的。

    祁路遥睡觉向来浅,闻宁舟偶尔盯着她出神,她一早便发觉,但是不做声,纵她瞧着发呆,待她神游天外,再忽然睁眼对她吹气。

    总能把闻宁舟吓一跳,也同时吹散了她不安的胡思乱想。

    这招屡试不爽。

    因为身处其中,连带的她就不爱什么书生逆袭的故事,更不能听着瞎眼的公主放着勋贵世家子不要,偏选野心勃勃的凤凰男。

    但她又爱听书,尤其是听了个开头,不接着听完她心裏就不舒服。

    除非是一种情况能让她直接离场,甚至连零嘴都不要的跑路,那就是说书人讲类似于薛宝钗苦守寒窑十八载,薛仁贵身骑白马走三关。

    毫不夸张,每次听到这类故事,闻宁舟觉得脑袋都要烂了。

    若是要她在山上等陈长青,没有阿遥没有快乐,十八年后状元郎回来迎她,把人生目标和希望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那还不如投河溺了,说不准还能穿回去,领她那没到手的家教工资。

    有时候预感来的很莫名,偏偏又很真实。

    祁路遥面色沉沉,看着旁边空着的位置,神色复杂,一时间不知道是后怕多一点,还是茫然多一点。

    总归还是庆幸。

    多亏了她心下犹豫,没有直接一口气坦白完,也多亏闻承安过来打断,否则依照闻宁舟对她身份的排斥劲,祁路遥真觉着了危险。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

    本朝皇上子嗣不多,公主仅有她,再就是有几个不争气的弟弟,前些年皇上处理朝堂的斗争,后宫各方势力斗的厉害,怀孕的妃子不少,长成的却不多。

    若不是苓贵妃的庇护,她恐怕在幼时也被毒害去了。

    而闻宁舟也接触不到其他公主,而先帝的几位公主,有的已经去世,现还有灵慧、长宁两位姑母,也都隐居庵中,鲜少露面。

    舟舟对公主的不满和抵触,究竟因何而来,让祁路遥费解,真是奇了大怪。

    她想解开这个果,必然要循因,可以往问过她,她未曾正面回答,只道,“别问,问就是人美眼瞎脑子空。”

    这回答让祁路遥总不好再问下去的,她不想听闻宁舟讲不喜她。

    祁路遥陪听书被骂一顿,气倒是一点不气,就是纳闷焦躁。

    说书人停下休息片刻,闻宁舟小零嘴和茶不断,她起身出去方便一下,就在这茶馆后头,没让祁路遥陪着。

    她一走,祁路遥就开始反思琢磨。

    闻承安思量着,张嘴想说话,却没敢贸然打断长公主的思绪,祁路遥注意到他的视线,扫了他一眼。

    被冷冷盯了一眼,闻承安忙替妹妹解释。

    “公主殿下”,闻承安碍于有百姓在场,没有行大礼,但也恭敬的双手迭扣,欠身作了个揖。

    “家妹秉性纯憨,言不经心,自幼养于府中并未得机会缘见公主殿下,刚其所言纯是乱语之词。”

    “想必公主略有耳闻,家妹自少时伤风后,便时如痴儿,神志不甚清楚,恰逢遇到公主后,方才清醒记事。”

    “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公主年下念其无心,别怪罪她。”

    闻承安说这么多,裏裏外外就是,我妹妹是个傻的,长公主大人有大量,饶她狗命。

    他不是不相信长公主和妹妹的情谊,只是……这舟舟连走的时候都是骂骂咧咧离开现场。

    着实是她方才处处针对公主,言辞有些过激。

    任谁被当面这么诋毁,大抵都不会愉快,更何况是金枝玉叶的长公主。

    闻宁舟很快回来,祁路遥一看到她,眉目自然就舒展开,眼睛盈着笑意,“净手了吗”

    “没有”,闻宁舟笑嘻嘻的,“不洗手不洗脚,没病没灾没烦恼。”

    她甩花手似的,支棱着两只细白的手在祁路遥眼前摇晃,脑袋就顺势倚在她肩上,“阿遥不能嫌弃我手脏。”

    祁路遥单手抓住她不老实的爪子,上面还有水渍,她手指关节也细,显得整个手又白又小,瞧着就娇生惯养不沾阳春水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