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机会 一寸寸窥进
    “贺……小叔教过。”

    “嗯。”

    贺晚恬给自己倒了一杯。

    氤氲的水汽慢慢升起来,两人隔着茶桌聊天。

    贺晚恬问:“您怎么来了?”

    徐邈山放下杯子:“你还来问我?”

    他语气无奈:“一个月,音信全无。春节我就等着我最疼爱的学生给我拜个年,左等右等,影子都没见着。”

    贺晚恬惭愧地低下头。

    “最近……有些事情。”

    徐邈山当然知道是什么事。

    那些网上的风风雨雨,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他无条件相信她,可大过年谈这些,太晦气。

    “行了。”他摆手,“知道你有事,不来就不来吧。我这不直接来看你了?”

    贺晚恬愣愣地眨了眨眼。

    徐老对她一直严厉,尤其画画时,简直到了挑刺的地步,但这份苛责底下,终究是把她当成亲女儿一般惦记。

    徐邈山问她最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问她想不想回画室画画。

    贺晚恬一一答着,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5点21分。

    有些心不在焉。

    贺律出去半小时了。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但她不想让徐邈山和他撞上,不能让老师被扯进这潭浑水里。

    “老师。”她放下茶杯,“我送您回去吧。”

    “送什么送。你叔请我来吃饭的,饭还没吃,就赶我走?”

    “……”贺晚恬的笑容僵在了唇角。

    徐邈山:“贺律亲自打的电话,说你在家养病,心情不好,让我和芳桦过来陪陪你。芳桦晚点到,贺律去接了。”

    “……”

    贺晚恬五指收紧,捏紧了茶杯。

    她坐在那里,心底隐隐不安,却说不上是什么。

    没一会儿,玄关处传来开门动静。

    冬天入夜早,只是相差了十几分钟的功夫,外面已经彻底沉入暗色。

    贺律刚回来,嗓音里还沾惹了些室外的寒意,低沉又疏离。

    “看来他们已经到了。”

    贺晚恬刚走出茶室,便迎面遇上许久未见的师娘江芳桦。

    江芳桦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晚恬!怎么瘦了这么多?”

    贺晚恬乖乖任她牵着,弯了下眼睛:“师娘您还是那么年轻。”

    “那可不,没个糟老头天天在跟前碍眼,能不年轻吗?”

    徐老和师娘很早就分居了,一个专注画画,一个专注珠宝设计,各过各的日子。

    但早年他们还没分开的时候,江芳桦对她很好,经常会给她做好吃的。

    徐邈山冷哼一声,嘀咕:“老妖怪。”

    江芳桦瞥了他一眼,没好脸色:“他怎么也来了?”

    徐邈山:“要不是我学生在这,你以为我想见你?”

    贺晚恬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分居多年的老夫妻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有几分失神。

    有一瞬间,她想,如果就这么逃走了,以后还能和他们再聚在一起吗?

    离开,就等于抛下了一切。

    屋内暖气开得足,闷得她难受。

    她抬起头时,正好撞上了男人的眼底。

    略微茫然地注视着,心脏也仿佛白纸被揉成一团。

    这段朝夕相处的时间里,贺律很有手段,懂得她的弱点,知道如何会让她心软。

    贺晚恬压下那点情绪,抱来徐老的画轴起身,说:“我去把您的画挂起来。”

    但这次。

    她不会再心软。

    身后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紧接着书房门被轻轻搭上。

    贺晚恬转头便见贺律抱着双臂,慢条斯理地倚在一边,整个人清倦散漫。

    “我想你可能需要帮忙。”

    贺晚恬不跟他兜圈子,把画轴放在桌上,含着隐隐的怒气。

    “你够了吧。我们的事情,为什么总要牵扯到别人?”

    贺律没说话,直起身,走到她身侧。

    伸手越过她,拿起那卷画轴,展开。

    一副高山流水,峰峦层叠,云雾重重,岸边两人对坐,一人抚琴,一人侧耳。

    他说:“我只想让你开心。”

    那语调不轻不重,却让人脊背微微发紧。

    她才不信。

    贺晚恬微微昂起下颌,冷声:“你要是动他们,我跟你没完。”

    灯光落在两人脸上,对视的目光里看不??出一丝暧昧。

    他抬起她的下巴,凝住她。

    目光沉沉,似要一寸寸窥进她心底最深处。

    手指勾住她一缕垂落的发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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