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 贺晚恬呼吸一窒。
贺律看着她,目光平静地在她脸上逡巡,不紧不慢地等着。
她猜不透他要做什么。
只觉得他气压低得可怕, 像山雨欲来。
脊背莫名发紧。
……是贺之炀。
贺之炀肯定提了带她走的事。
念头一闪,她忽然懂了。
他在试探。
那些话, 那些挑衅,都是饵。
只要她把贺之炀的安排说出来,只要她慌, 只要她露出一点破绽, 他就赢了。
她怎么会看不穿?她是他教出来的。
他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 却好像流着相同的血。
贺晚恬有点哆嗦, 指尖发颤,神情却是近乎咬牙切齿的平静。
她盯着他, 眼睛亮得灼人。
下一秒, 双手交叉捏住睡衣下摆, 往上一撩,一截白洁纤细的腰滑出来。
睡衣落了地, 大片肌肤上只挂着件粉色的蕾丝小吊带,黑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起伏的轮廓若隐若现。
贺律一愣, 心道:啧。
他喉结滚动, 手指捏着她下巴摩挲了两下,眼底揶揄。
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她仰着头看他, 眉梢眼角潋滟风情,身上幽香阵阵。
她叫他“小叔”时,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问, 又像是在挑衅。
“脱了。”她的嗓音清清冷冷,嘲讽似的笑一声,“但我还在发烧。”
贺律没说话,只是微微蹙眉,薄唇紧抿成线。
她低头就能看见某处支起的弧度,他的反应相当明显,然而面上却一贯的云淡风轻。
贺律同她对视了几秒。
另一手指尖勾住了她的肩带,漫不经心地挑起,又松开。
那截细带弹回雪白的皮肤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啪”。
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玩具,又像是在等。
等下一步,等谁先撑不住。
贺晚恬虽然心里紧张,但是表面不动声色,眼神也平到几乎淡漠。
她说:“怎么了?你不做?”
刚说完,腰间忽然一紧。
贺晚恬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单手捞起。
那只手烙在她腰侧,力道大得惊人,却又不至于弄疼她。
脚底骤然悬空,她本能地伸手去抓他肩膀,指尖刚触到他衣料,人已经被稳稳放在了桌上。
桌面冰凉,刺激得她心尖一颤。
贺律站在她两腿之间,那只手还扣在她腰后,没松开。
贺晚恬仰着头和他对视,胸口起伏着,呼吸还没喘匀。
她的情绪很淡,一片坦荡的平静,仿佛此刻几乎不着寸缕的人不是她。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亮,却不是从前的亮。
她在看他,像在看一个需要虚与委蛇的对象。
她怕他,躲他,她逼着自己,把这场戏演完。
曾经那个会脸红、会迎合、会满眼都是他的女孩,仿佛不存在。
她学会了用他的方式反击。
贺律忽然想起半年前,她还坐在他身侧画画,画累了就枕着自己手臂睡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把她抱回房间,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喊他“小叔”,嗓子软得像小猫。
其实没过多久。
又好像过了很久。
他凝着她。
那双眼睛里空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冷光,照着他一个人。
贺律忽然觉得这目光很烫。
他抬手覆上她的眼睛,然后低头吻下去,毫无温柔可言,狠狠吮吸吮着她的唇瓣。
吻得太用力了,重得发疼,舌尖一次次深入浅出,像是要榨干她肺里最后一点空气。
贺晚恬往后缩,后脑却被他掌心扣住,齿间不住地溢出细碎的声音。
他指尖陷进她的发丝里,收紧。
薄唇辗转到她耳侧,呼吸沉沉地落下来。
“抱歉。”
贺律终于冷静下来,他松开她。
他不屑于这样,也不需要,更不缺。
“早点休息。”他顿了顿。“新年快乐。”
他并不急于一时。
这不是他们共度的第一个新年,想来,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贺晚恬醒得比平时早。
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下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贺律已经在餐厅了。
他站在料理台前,袖子挽到小臂,正把虾饺装进白瓷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