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晚恬从惊恐噩梦中醒来, 眼前模糊地似乎有层磨砂玻璃。
白炽灯光刺眼,她合上眸子,又跌入梦境。
过去的画面接二连三地浮现, ??许多??难以言喻的瞬间??,一幕一幕地, 拼凑出她少女时代完整的拼图。
或许感情就是这样, 一杯高浓度的烈酒。
宿醉后的断片、头疼、彷徨,爱意被反复克制压下, 却如野火春风, 吹了又生。
直到他说, 你该结婚了。
再次清醒时, 四周一片白茫茫的, 私家医院冰凉安静。
她躺在病床上, 蜷缩了一下手指, 隐隐传来刺痛感, 果然在挂吊滴。
浅黄的溶液流过透明的管子,从手肘内侧进入体内。
时间安静流逝, 思绪绵延拉长。
偶有护士进来给她换药的动静,也并不吵闹。
贺晚恬迟缓地想起昏迷前那一幕,连带着呼吸都变得不太安稳。
病床很软, 身体却疼, 还尤其心焦。
外面是私立医院养眼的绿植,眼前是豪华病房里一应俱全的各种设备。
她一直在想贺律的处境。
当时下意识地替他挡了, 可是那会儿离得那么近,他会不会遭遇不测。
她又忆起两人分开前说的最后那番话,既觉得怨恨,又没想要他真的出事。
贺晚恬尝试了几遍, 费力地支起身体想坐起来。
陈医生走进来,让她重新躺了回去,问:“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都不舒服。”
陈医生说:“正常,你反应严重,才脱离危险期,好好休息吧。”
“啊……”
她食指上还夹着指脉测定器。她不知道的她在ICU里待了足足三天,就在昨天,还戴着氧气罩。
当时射/入/她体内的针剂是毒,万幸的是稀释了水,浓度低。
处理得及时,已经全部排了出来。
贺晚恬再次环视四周,问:“这里是燕京?”
“是。”陈医生捏着笔在纸上写症状,“都不记得了?”
“没……不是……就记得一点了。”
陈医生点头:“过段时间就会恢复了。”
贺晚恬眨了下眼睛像是稍有犹豫:“你有看见我……”
小叔吗?
几个字却让她吃力地换了两次气,声调起伏明显。
医生等着她的下文,镜片下的眼睛没什么神色。
贺晚恬望着空空荡荡的房间,目光黯淡,迟迟没问出口。
万一出事了呢——
万一小叔凶多吉少呢——
“有什么问题吗?”陈医生问。
她摇摇头,闭上眼睛。
心底绷着一根弦,没有出声。
这些天,来医院探望她的人络绎不绝。
即使知道家里的亲眷朋友多,但是探望的人数还是超过了贺晚恬的想象。
除了走得近的亲戚、朋友,还有学校的领导、老师、同学,甚至连贺家老头子的战友,都带着军官来探望。
排场震撼,病房里各式各样的水果篮和鲜花,大大小小的礼物堆满走廊。
——大家花了不少心思在关心她上。
这说明什么?
说明贺律没事。
贺晚恬垂眸转着魔方打发时间,闭口不提那天的事情。
像忘了。
正心不在焉地拧着魔方最后一面,突然听见病房门口传来声响。
就听外面的人屈起手指叩了下病房门,清脆两声。
他询问:“我进来了?”
贺晚恬猛然抬头,瞧见推开门的男人,站在距离她几米之外的地方。
他手上拎着束花,拖腔带调地:“带人来看你了。”
贺晚恬眼底闪过一瞬期待,却看见是贺之炀。
而站在他身后的,更是个陌生男人。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有点空落落的,随后便是无动于衷。
她本来就对这些她都不认识的访客感到厌烦,这会儿见贺之炀带人进来,就低头继续转起魔方,无言地靠着垫子。
贺之炀掀眸瞧她,看出了她的爱搭不理,开口:“这是N.Vison的公子,林彦南。”
“你好。”林彦南将见面礼轻轻放置在了空处。
“你好。”
林彦南说:“我认得你。”
“……”
当然认识,联姻对象。
贺晚恬本觉得有些尴尬,但人在病中,身体不舒服,也顾不上其他的。
林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