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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真有什么,也该是妈妈和穆姨来问,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她很少说这样带刺的话。

    说完又觉得难过,不想再看方如练,于是转过身去找点事做,开始拿换洗的衣物。

    匆匆抓了两件衣服,她哐当一声合上衣柜,一扭头,那人还跟堵墙似的挡在跟前。

    方知意心头火起,压着声音喝道:“让开!”

    方如练动也不动。

    “小意。”她很久没这么叫她了,以至于方知意听见时,竟有一瞬的恍惚。

    “我小小年纪怕你被那些烂人纠缠上,千辛万苦给你掐烂桃花,你倒好,一转头自己谈上了。呵……”

    她冷笑一声,猝不及防地往前逼近一步,“还总说我该好好读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这个当姐姐的,自己做到了吗?”

    方知意被她逼得往后退了一步,“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你现在做的,心裏想的,是对姐姐该有的吗?而且我成绩比你好多了,你没资格说我。”

    “谈也不说谈个好点的,谈的什么烂人,丑得要死,你有恋丑癖吗?还是有恋猪癖?以前也没发现你爱吃猪肉啊。”方如练嘴毒得要命,“别说什么姐姐不姐姐的,你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没资格说我——”

    话音未落,她忽地一顿。

    微微眯起眼,低下头,凑近那张惶然不安的脸,“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方如练深深吸了口气,几乎将人逼得紧贴在墙上:“那又为什么装不知道呢?小意……”

    她伸手,想要触碰方知意的脸。

    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她了。

    记忆裏,应该是温凉的。

    ——那只手被毫不留情地拍开了,模糊的记忆也被拍散了。

    “因为很恶心。”方知意声音发颤。

    和当年第一次发现身体第二性征在发育一样,惶恐之后,紧随而来是无法抑制的恶心与自厌。

    她一直是旁人眼中的好学生,是规规矩矩长大的乖孩子。对于“性”,以及那个在主流语境裏更加离经叛道的词“同性恋”,她感到羞耻与排斥,并且绝对要避开。

    “让开。”她抓着手裏的衣服,深深吸了口气。

    方如练不动。她便径直撞开她,从旁边硬挤过去。本以为会有点费力,谁知方如练被她撞得踉跄了一步,往旁边让开了些。方知意趁机就要走。

    她几乎是疯狂地想要逃离这裏。可还没走出两步,手腕猛地被攥住。

    随即整个人天旋地转地被摔回床上,身下是柔软的凹陷。还未等她回神,方如练已经沉沉地压了上来。

    “唔——”

    是一场青涩且莽撞的吻。

    方如练无师自通撬开方知意唇,凭着本能去缠她。方知意很抗拒,咬在方如练舌尖毫不留情,腥甜血气漫开,方如练并不退让。

    平铺的被子被弄得一团皱,呜咽声音断断续续,怒骂逐渐转圜,暧昧的、唾液交换的声音最在房间裏响起。

    推不开也躲不掉,方知意愈发火冒三丈。

    只有衣服扣子被解开的一瞬,方知意的火气顿时熄了,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和恐惧。她偏头躲开又被方如练扭头转了回来,继续血腥的吻。

    手顺着衣服下摆贴了进来,她“唔”了一声,挣扎得厉害,瞬间投降,落下眼泪。

    方如练被她的泪烫到。

    怔愣住了。

    趁着这时机,方知意猛地挣开,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反手就给了方如练一记响亮的耳光。

    打完没有等方如练反应,她仓促下了床,抱着衣服逃进了卫生间,反锁门。

    方知意在卫生间裏待了一个小时。

    出来脑子依旧懵懵的,抬眸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方如练,两人视线在空中交彙,方知意率先移开。

    那天之后,方知意做好了要花大力气应付方如练的准备。她甚至写了一篇劝方如练迷途知返的稿子,只要方如练一提,她就立刻背出来。

    可方如练什么都没说。

    平静得好像那天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