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面前。因为腰伤耽搁了两周进度,整个剧组的拍摄计划都要往后顺延。但中途导演要去国外参加一个颁奖礼,加上另一位女主角的檔期问题,中间正好空出了两周的休息时间。
今天收工后,剧组就暂时解散了,两周后再继续。方如练正好可以趁这两周,离开鹭围出去走走。
现场开始收工,搭好的场景和道具陆续被撤下。
今天鹭围也在下雨。
她看见屋檐下等雨停的尹黎,拿了一把伞过去递给她,见女孩迟疑的样子,她说:“拿着吧,淋雨很不好受的,伞不用还了。”
这是方知意的女朋友,指不定以后还要在家裏见到。
尹黎接过了那把伞,看着女人姿态优雅地上了车,车子在雨雾裏慢慢消失。她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拍摄场地和走廊,心裏想着:这是杀青了吧。
她只是个群演,知道的消息不多,看见东西都撤了,工作人员也都是一副告别的样子,就以为是电影杀青了。
她的这份外快,也就到此结束了。不过这段时间倒是赚了不少零花钱。
耶!
她计划今天请方知意吃饭。
当她把“剧组杀青了”这个消息告诉方知意时,方知意抬起头,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尹黎便笑盈盈地又宣布了一遍:“剧组杀青啦!”
有那么一瞬间,尹黎感觉女孩的笑容似乎凝滞了一下。
但下一秒,那笑容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恭喜啊。”
方知意低下头,拧开桌上的其中一盒薄荷糖。
盒子裏所剩无几的薄荷糖被倒在掌心,又被扔进嘴裏。
她沉默地咀嚼,腮帮微微鼓起。牙齿碾碎硬糖的声音有些明显。
咯吱,咯吱。
*
方如练买了张明天一早的机票。具体飞去哪裏,她自己也没太记住,总之是离开鹭围。
她给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放了假,没让助理跟着,这次她想一个人走走。
陆可今天就回家了,好像是说要带她妹妹去哪玩来着。啧,有妹妹就是了不起——
……怎么又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向后一倒,陷进沙发裏。
就那么发了好久的呆。
从天亮一直呆坐到天黑,窗外的城市夜景一点点铺开。她终于感觉到饿了,慢吞吞地爬起来点外卖。
想吃的东西很多,于是点了满满一大桌,觉得自己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可等外卖真的到手,色香味俱全地摆了一茶几,她却忽然蔫了,每样只尝了几口,便兴致缺缺地放下了筷子。
食物只受了点“皮毛伤”。
方虹要是看到,又该说她浪费粮食了——自打她腰伤住院,和家裏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方虹那边像是默许她可以回家了。
但是,方如练眼下还不太敢回去。
大约是她自己并没有得到自己的允许。
她伸着筷子在桌上点兵点将,想着再往肚子裏塞点东西,还没选定,忽然接到了陈然打来的电话。
陈然说,方知意在她那儿。
方如练愣了下:什么叫在她那儿?
后知后觉明白了,方知意在她那儿的酒吧。
方知意不会喝酒,跑去酒吧干什么?她还记得上次方知意在陈然那儿,可是一口就倒了。
方如练换上衣服出门,走到电梯裏又想起方知意说的——“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这要怎么搞?
想了想,方如练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半个小时后,她到了陈然的酒吧,把已经喝得有些迷糊的方知意带回了家——她和方知意以前一起租的那个“家”。
大半年来她还一直续着房租,她知道方知意偶尔会回去住。
门的密码居然没换。
方如练扶着方知意进了屋,把她放在沙发上。方知意脸颊倒是没怎么红,只是眼神有些涣散,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含糊不清地叫了她一声。
喊的是全名。
方如练头皮一跳,也不知道她清不清醒,自顾自地解释:“今天不算,是陈然给我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