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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做的手工小礼物放在茶几上还来不及收拾。

    方如练蜷缩在沙发角落,下巴抵着膝盖,伸手按亮手机屏幕。微光映亮她的脸颊,她偏过头,瞥向屏幕上的时间。

    方知意已经下去四十分钟了。扔个垃圾而已,花费的时间未免太长。

    不知是第几次点进和方知意的微信聊天界面。

    她二十分钟前发出的那条消息:【小意,你去哪儿了?】

    依然孤零零地躺在最底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方如练歪着头靠在膝盖上,心口堵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鼓足勇气给方知意打了个电话,铃声响起的第五秒电话被挂断了。

    方如练怔了怔,垂下的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拨打。这次甚至没超过三秒,听筒裏又传来忙音。

    第三通,被挂断。

    第四通,无人接听。

    第五通,依旧无人接听。

    ……

    直到第八次重拨,电话终于被接起。

    “小意,”声音裏带着欣喜和忐忑,又怕惊扰了对方,故而放得很轻,“你……你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久到方如练几乎以为信号已经中断,听筒裏却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在约会呢。姐姐不是说我和他共同话题很多,让我跟他多聊聊天吗?”

    方如练喉咙一哽。

    她垂下眼睫,声音很低,几乎带着恳求:“我知道你在骗我……天快黑了,你现在在哪裏?”

    “嘟——”

    电话猝不及防被挂断。

    等方如练再回拨过去,听筒裏只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设置呼叫转移……】

    方如练沉默地垂下头,肩背往下弓着。

    方知意在鹭围能称得上朋友的寥寥无几,说得上话的,恐怕只有时烟萝一个。但方如练并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她略作思索,点开了微信列表裏的“郝韵”。

    这还是先前因工作关系加上的微信。

    方如练猜测这多半不是郝韵本人,而是助理或工作室在打理,但她还是试着发了条消息,询问能否提供时烟萝的联系方式。

    没想到郝韵回复得很快,问她原因。

    她略作斟酌,回复道:【方知意和我吵了架,现在联系不上她,不知道是不是去找时烟萝了。】

    【郝韵:没有,时烟萝跟我在一起,方知意不在。】

    消息下方附上了一串电话号码。

    【郝韵:时烟萝给她打电话了,说你正在找她。】

    方如练回:【谢谢。】

    和郝韵的对话到此为止。

    再次尝试拨打方知意的电话。

    这次终于不再是呼叫转移,铃声响到第三下,电话被接通了,她着急道:“小意,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只有呼啸的风,和一阵阵拍岸的浪涛声。

    她在海边。

    方如练猛地坐直身体,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失声喊道:“方知意!”

    “姐。”

    夜晚的海是黑沉沉的,海浪也融进这片浓稠的墨色裏。方知意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颤动着,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哽咽,“告诉我一句实话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决定不要我的?”

    她坐在湿冷的沙滩上,海水浸透沙砾,寒意从身下蔓延,浸湿了裤子。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夜,她也是呆坐在这裏,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守着不肯归来的魂。

    “小意……”方如练的哭声传来,像心被撕开一道口子,“没有……我没有不要你,你在哪裏的海边,我、我去找你!”

    “你总是撒谎。”她仰起头,声音裏带着疲惫的嘆息。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前世都立了遗嘱了,为你死后我的生活做足了安排。明明知道我只有你了,却还是偷偷准备后事,连墓碑都安排好了……你,你总是对我格外残忍。”

    哪怕方如练最终并非死于自杀,但她确实动过那样的念头,甚至几乎付诸行动——离最后一步,只差一个意外。

    现在和前世没什么不同。

    她以为她们在好转,她以为她们有个光明的未来,却不知道方如练已经暗自做好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