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梅雨往宋爱民两口子身上瞥了一眼, 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前走。
她的眼里,早就没有这个人了。
宋爱民现在的这个对象看她的眼神, 她曾经是那么熟悉。
跳不出来的笼子,在笼子里的人却觉得里面是那么的好。
更多的是,觉得曾经的自己可怜。
宋爱民被这么忽视, 心里的大男子主义冒了头,皱着眉抬腿就追了过来。
“小雨,怎么见了我也不打声招呼?我听说那个姓刘的医生回北京了是不是, 之前就和你说了,人家刘医生不过就是图新鲜, 你已经离过婚了……”
话没说完, 就被赵梅雨打断:“我们两个的感情不需要你来多嘴,倒是你,当着现在媳妇的面来追前妻, 不觉得很不道德吗?”
赵梅雨很少有这样牙尖嘴利的时候,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温温柔柔,被说了也不回嘴。
宋爱民脸上挂不住,想要破口大骂,就对上一旁赵芦雪的目光。
他缩了缩脖子, 吃了这个哑巴亏,嘟囔着我也是为了你好,落荒而逃。
丁振英在门口四处张望, 等着赵梅雨回家。
刚才她正卖着烧饼, 听说赵梅雨分数出来了,摊子也顾不得收,直接跑了回来。
“你这是去哪里了?侯主任刚才还过来了, 还有你医院的几个同事。”
赵梅雨解释说去找赵芦雪了:“妈,正要找你商量事情呢。”
“商量什么?你放心,这个大学肯定让你念。”
丁振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赵梅雨先放下心来:“我打算去北京念书呢,正好刘医生家也在北京。”
“那感情好。”
见她想通了,丁振英放下心,转头和赵芦雪说起赵太平:“我听说也考上了,刚才你嫂子来报信了。”
“对,大哥他也考上了,不过他这个年纪上大学有些麻烦啊。”
赵太平岁数可不小了,还有两个孩子,一走了之的话,郭静阁可怎么办?
“没办法,考上了总不能放弃,我看他一直看书,就是铆足了劲要考上的。”
赵芦雪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但是她见过太多了,有几个男人能够守身如玉。
赵如风放了学就一阵风地跑了回来,丁振英已经炒了好几个菜摆在院子里,她一看就知道家里有了好消息。
“你大姐考上了。”
赵芦雪见她回来,帮着她把书包摘下来,就告诉了她。
“大姐好厉害!”赵如风咧着嘴,“二姐你也很厉害。”
“你这时候还想着夸人呢,我们两个厉害,你也不差。”
丁振英找出来从百货大楼买的新衣裳,一人递了一身:“一会儿就穿上这个,咱们一块儿去照相馆照个相。”
赵芦雪逗她:“妈,你现在可真是有钱,连照相馆都舍得带我们去了。”
“那是!以后咱们家多多地拍照片,妈挣的钱就是让咱们娘儿几个花的。”
四个人快速吃了饭,穿戴得整整齐齐往照相馆去。
1978的春风里,她们一家四口笑得格外开心。
赵芦雪惦记着厂里的活儿,抽空又回了厂子一趟。
门卫周师傅看到她,招手喊了一下:“刚才有电话打过来,是铸造厂那边的。”
赵芦雪一听,就在门卫室把电话打了过去。
老郑在铸造厂那边一直等着电话,他还不知道今天高考放榜的事,心里嘀咕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人接。
“赵主任,今天这批铸件成功了,我看着还行,具体怎么样,你要是有空就过来看看。”
赵芦雪看了看时间:“行,我这就骑车子过去。”
她干脆不再往项目部去,推着车子就往铸造厂走。
“赵主任你看看。”
过年前来的时候,赵芦雪直接把铸造厂的铸件给否决了,负责人老宋一开始还不服气,这次问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赵芦雪蹲了下来,拿起一个铸件看了起来。
表面的砂眼没有了,用指甲扣了扣,很是结实。
她反过来看底面,交口处理得很干净,连打磨的痕迹都很少。
“你们自己干的?”
老宋点点头:“模具换了新的,不是以前的那种砂模了,浇注温度也改了,还加了保温冒口。”
这次改动可是下了本钱的,老宋都和老郑私底下不知道卖惨多少次,说要是不行,工人就都得下岗。
老郑知道老宋的压力,在一旁说好话:“我看着保温冒口加了之后,冷却慢了,气孔也变少了。他们这次可是下了本钱。”
赵芦雪站起来,拍了拍手:“老宋,这批货挑不出来什么毛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