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芦雪没在这事上多说什么,只是等魏爱红去上班之后,房间里留下她和金庄丽、周秀珍的时候,才欲言又止的看了金庄丽一眼。
金庄丽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但同时心思又十分的敏感,很快就察觉出来赵芦雪有话要说,她心里咯噔一下,说话声音都轻了许多:“小雪,你干嘛拿这个眼神看我?”
“我这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说。”
周秀珍是不知道要避嫌的,赵芦雪怕金庄丽介意,就说要找个单独的时间和她好好的聊一聊。
金庄丽看了一眼周秀珍,走去把宿舍门关上:“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天天和秀珍姐住在一块儿,我家里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
赵芦雪叹了一声,才缓缓开口:“庄丽,我先给你讲一个道理,脓包得自己挑破。”
金庄丽不解的看着她,就听赵芦雪继续往下说:“你和你妈之间就像长了个脓包,你现在在外面住,就像在脓包上贴了块膏药,表面上看不见,可里面还在发炎化脓,疼的是你自己。”
金庄丽垂下脑袋:“我知道。”
赵芦雪简单的把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关于她的身世闲话讲了一遍:“庄丽,你得回去和你妈开诚布公的谈一次,哪怕吵起来,哪怕她说出更难听的话,至少你知道真相是什么,不用再猜测琢磨了。”
赵芦雪直视着金庄丽的眼睛,金庄丽的眼眶红了一下:“我,我不敢,我怕听到了不好的结果。”
金庄丽不是没有怀疑过,同样都是一个妈生的,为什么金艳丽就那么受宠,为什么她妈妈就那么不喜欢她。
可如果真的听到了那个答案,也许她会释怀,但她就好像没有妈妈了。
金庄丽内心很矛盾。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周秀珍往前一步,拉住了金庄丽:“你现在有工作、有朋友、有上方住,最坏的结果不过依旧是这样,你依然还有我们。”
这句话回荡在宿舍内。
金庄丽在宿舍里低低的哭了一会儿,最终才下定决心:“好,我会回去和她好好的谈一谈的。”
宿舍的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赵芦雪又去周秀珍家里帮着把金庄丽的东西都搬了过来,又去了侯主任那边。
她很好说话,赵芦雪和金庄丽刚提起来,她就爽快的答应了。
虽然不太合规矩,平常都是要按照排队顺序来的,可是金庄丽的情况大家也清楚,侯主任并不是一个不讲情理的人,相反她的心肠很软,能帮忙的时候就不会袖手旁观。
临走的时候,侯主任还提起来这个节骨眼上,生产科科长得选出来的事情:“听说今天还在开会呢。”
张桂芬的资历没有问题,但是在现在这个年代,一个女性能不能当科长,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黄有才的资历也够了,在厂里干了20多年,又能说会道,很擅长拍马屁。
赵芦雪看了看时间,先让金庄丽回去,她则留了下来,和侯主任继续说话。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几个副厂长、书记还有人事科的负责人正在讨论。
“我觉得还是要选黄有才,能压得住场面。”管生产的副厂长说,“生产科责任重,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人。”
“张桂芬同志也不差。”书记开口,“她带的组最近可是一直在超额完成任务,质量事故率也是全厂最低。”
“可女同志管生产,下面那些老工人能服吗?”
“怎么不能服?凭什么不能服?”另一个厂长反驳,“张桂芬要是没两把刷子,能管好一个组?”
“那不一样,她那个组大多都是女同志,听话,好管。”
争论持续了一上午也没有结果,侯主任和赵芦雪之后,都有些心焦。
正说着这事,张桂芬和李秀两个人就从外面敲门进来,一看到赵芦雪也在这里,眼睛顿时一亮:“正好你也在,咱们一块儿说说话。”
张桂芬知道自己的女同志身份就是最大的问题,虽然说一开始和黄有才竞争这个科长的位置只是一时兴起,可到了这时候,要是输了,她也有些咽不下这口气,说话的时候难免就带了些丧气。
“瞧你,上次还说在工厂里技术才是硬道理,你的技术又不比他们差。”侯主任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赵芦雪也在旁边附和。
“组长,敢想敢干、敢于承担责任也同样重要,当初您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双层叠绕项目的,赶在所有人都怀疑我的时候支持我,这就是您的胆识和眼光,咱们生产科需要的,不就是一个有胆识、有眼光的带头人吗?”
“可是厂里那些老家伙可不这么想。”
赵芦雪思索了一下:“组长,我觉得咱们得去争取,去跟厂长谈,去跟书记谈,告诉他们你面对生产和未来的规划,你要怎么管、怎么办。你不说,那些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