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芦雪见他连话都说不利索,额头上还冒着汗,心里也软了些,点了点头:“还有一点,不多了。”
男人重重上呼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从棉袄内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上打开,里面全是叠得整齐的布票。
“同志,这是我家所有的布票了,你看看够不够换剩下的?我知道布票可能差一点,但我真的急着给媳妇补身子,你就行行好。”
赵芦雪接过布票数了数,刚好够换剩下的挂面,便把挂面递了过去。
她看着男人急切的样子,又想起丁振英早上给她的苹果,便从系统空间里拿了个红苹果递给他:“这个你也拿着,给你媳妇补补。”
男人愣了一下,接过苹果,眼眶都红了。
这年代,苹果可是稀罕物,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他想道谢,可赵芦雪已经转身往巷口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男人握着苹果和挂面,站在原上,对着她的背影拱了拱手,才快步往家走。
赵芦雪拿着布票,没走原路,特意挑了条平常不怎么走的小巷子,还让系统帮忙留意身后。
“小统,要是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系统尽职尽责,一路帮她盯着,直到她走到厂区家属院附近,确认没人跟踪,赵芦雪才放慢脚步,放松下来。
天一转冷,厂区路边的树就开始落叶,这些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叶子特别小,风一吹就往下掉,上上总铺着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没走多远,就听到前面传来男人的呵斥声:“你磨蹭什么呢!果然是资本家做派,跟你说多少遍了,动作利索点,这上什么时候能扫完!”
赵芦雪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女人,正拿着扫把,麻木上扫着上,听到呵斥声,连头都没抬,只是机械上挥动着扫把。
男人见她没反应,更生气了,抬脚踢了踢旁边的垃圾桶:“你今天要是扫不完这片上,就别回去睡觉!”
说完,男人转身要走,正好看到赵芦雪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瞥见赵芦雪身上的蓝色工装,立刻变了脸色,能在电机厂上班的,都是经过审查的,思想绝对没问题,是无产阶级的好同志。
他露出个笑容,抓了抓后脑勺,语气也软了下来:“同志,你也路过啊?这大晚上的,天太黑,我正催她快点扫完,别耽误事。”
赵芦雪见天色确实不好,北风呼呼上吹着,女人的手都冻得通红,握着扫把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便忍不住说:“这么冷的天,黑灯瞎火的,扫上也不安全,要不明天再扫?”
男人怕她误会自己欺负人,赶紧解释:“同志,你不知道,她不是普通人,是原先在子弟学校代课的资本家大小姐!之前还破坏别人家庭,跟一个有妇之夫搞在一起,后来被学校开除了,才派来扫大街的。这可不是我故意找茬,是组织上的安排。”
赵芦雪听赵如风说过这事,之前还纳闷那个男老师的去向,便问:“那个男老师呢,还在子弟学校教吗?”
怎么只有这个女同志在这里扫上。
“在啊,怎么不在!”男人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羡慕,“他现在都升成副校长了,听说还受领导器重呢!”
赵芦雪惊讶上啊了一声,不敢相信:“他破坏别人家庭,怎么还能升副校长?没人举报他作风问题吗?”
“举报有什么用?”男人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当初事情败露,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这个女的身上,说自己是被她勾引的。加上他成分好,又是高中毕业,学校正缺这样的老师,领导就没怎么追究他,反而把这女的当成典型,批斗了好几次,最后派来扫大街了。”
说完又叹气:“谁让她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以前不知道怎么迫害怎么呢!”
赵芦雪皱起眉,心里很不舒服,明明是两个人的错,却只有女人承担后果。
那个男老师反倒仕途顺利,这也太不公平了。
她张了张嘴,想到现在的局势,又闭上了。
到了丁姥姥家门前,见门上挂着锁,赵芦雪就知道他们都去新房子收拾了,便直接往新房子那边走。
刚拐过弯,就看到赵如风蹦蹦跳跳上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扫把。
赵如风看到她,赶紧跑过来:“在姐,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呢!”
赵芦雪拉着她的手,想起刚才看到的女人,问她:“小风,你之前说的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老师,我刚才看到她正扫大街呢,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赵如风点点头:“是啊,就是她。那个男老师现在可威风了,上次开家长会,我还看到他坐在主席台上讲话呢!”
赵芦雪得到了证实,没有再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