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 赵芦雪在家里吃了饭之后,就送赵梅雨往医院去。
赵梅雨早早就醒了,一早都心神不宁, 跟着赵芦雪走在路上,差点错过了医院。
“去吧大姐,等中午了你同我们讲一讲情况。”赵芦雪看出来了, 停下脚步安慰赵梅雨。
赵梅雨深吸了一口气,学着赵芦雪的样子挺起胸膛,迈步往里走去。
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往后看,就见赵芦雪正在笑着看她。
赵梅雨也努力回了一个笑, 才继续往里走。
赵芦雪见她走进医院, 便收回目光,大步朝厂区方向赶去。
一进车间,金庄丽就早早在门口等着她, 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问:“昨天我们都还没问清楚,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要去技术科了?”
她心里实在舍不得赵芦雪走,还在琢磨有没有办法能把赵芦雪留下来。
周秀珍抢在金庄丽前面开口:“好些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呢,一会儿听说了,怕是又要一个个酸的不行。”
金庄丽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 立刻皱着眉说:“那也是他们自己没本事,想去技术科那得有真能耐才行!”
她这会子也不说舍不得赵芦雪去技术科了,反倒盼着赵芦雪能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一会儿到了车间, 可得看看王小平的脸色。”金庄丽撇撇嘴说。
她也是个记仇的人, 想起当初以强带弱分组时,别人都没意见,偏偏王小平领着几个人不服管教, 还不愿让赵芦雪教技术。
现在倒好,就算王小平想让赵芦雪教,也没机会了。
果然,等张桂芬在车间里提起赵芦雪要去技术科的事,不仅四组的人震惊,其他小组的人也一个个炸开了锅。
“她这不是才来咱们生产组没多长时间吗?怎么就能去技术科了?”有人疑惑地问。
“是啊,技术科哪里是这么好进的?我在车间干了十多年了,也没轮上我啊!”另一个老工人带着酸味说。
“你们就别在这里说这些酸话了!为什么轮不着你们,自己想想还不清楚吗?人家那可是有脑子的!你想想昨天开会提到的协作生产的事,你们谁能办到?”张桂芬忍不住替赵芦雪辩解。
一说起协作生产的创新方法,大家就都闭了嘴,毕竟他们每天只会老老实实绕线,很少有人会花心思钻研改进工艺。
王小平的脸色更是一言难尽。
他一直把赵芦雪当成假想敌,想着在下次小组考核时狠狠打败她,证明自己不是只会不服管教的孬货,不用靠她这个新人教技术。
可谁能想到,赵芦雪竟然要去技术科了,那他这段时间的勤学苦练,岂不是成了笑话?
李老根知道王小平的症结在哪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人家小赵同志又不是不回来了,只不过是每天下午去技术科那边,到时候以强带弱的分组,她肯定还参加,你要是想比,以后有的是机会。”
王小平的脸色更差了,李老根这话听着像安慰,其实更像是羞辱,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也不甘示弱地回击:“你也别笑话我,上次李工要选助手,不照样没有选你吗?”
想当初王小平和李老根还曾沆瀣一气,一起站出来反对赵芦雪的协作方法,短短时间两个人已经闹蹦了。
李老根是个会看局势的,当初心里的不平衡是真的,他也想提高技术,多挣些工资。
可眼看着赵芦雪比他们这些老同志还厉害,就算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差距。
反正他们四组也没吃亏,这次成了先进小组,每人得了一条毛巾,还在全厂大会上出了风头,李老根心里也渐渐知足了。
王小平因为不会看局势,就成了那个出头鸟了。
余小顺磨蹭了半天才跑来找赵芦雪,不好意思的确认:“你以后每天下午都要去技术科那边吗?”
见赵芦雪点点头,余小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带着几分失望。
他和王小平的心理有些相似,从赵芦雪进厂的第一天起,他就把赵芦雪当成了竞争对手。
后来黄有才把余小顺推出来,让他和赵芦雪事事对比,虽然赵芦雪不知道,可余小顺一直在暗地里和她较量。
结果显而易见,赵芦雪不管是技术还是管理方面,都比他强太多。
哪怕他是工农兵学校毕业,还提前学了一年技术,也比不上赵芦雪。
余小顺压下心里的酸涩,伸出手说:“小赵同志,恭喜你。”
余小顺这一握手,并不是承认自己认输,而是他打算以后更用功学习,总有一天要超过赵芦雪。
同时,他也是向赵芦雪表达佩服,一个女同志能做到这些,属实不易。
赵芦雪也伸手回握,笑着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