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有些紧张,生怕丁振英看出来异样,努力挤出来一抹笑,“我没事的姨,小雪没跟着一块儿来,我还说找她玩呢。”
苏姨怕丁振英再问下去,赶紧从抽屉里翻出两张肉票塞进丁振英手里,推着她往门口走:“肉票你拿着,赶紧回去忙活吧,知道你还有一大堆事要办。等你那边收拾好了,可别忘了请咱们这些老邻居过去热闹热闹。”
丁振英听出了苏姨想送客的意思,也没多停留,接过肉票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转身往家走。
她还得回去买肉,要是去晚了,食品店那边的肉就买不着了。
直到晚上,丁振英把丁家的几个姐妹送走,看着满桌狼藉的碗筷,才想起这事。
赵芦雪也没有回去,和赵梅雨她们要一块儿在睡。
其实赵芦雪傍晚的时候收拾过包,想着要回去来着。
但是赵梅雨一想到明天去医院报到就心慌,怕明天出现什么意外。
要是有赵芦雪在身边陪着,心里能踏实些。
赵芦雪见状,这才决定留下来。
丁振英一边收拾床铺,一边问赵芦雪:“小雪,你前几天去厂子里的时候,看见对门隔壁那个苏荷了没?”
赵芦雪正帮赵梅雨挑明天要穿的衣裳,听到苏荷两个字,耳朵轻轻一动,抬起头说:“那天去纺织厂找你的时候见到过,不过没怎么说话,怎么来妈?”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今天去借肉票的时候,见苏姨和小荷都没精打采的。”
丁振英坐在炕沿上,揉了揉腰,今天她可是累的不行,“小荷那孩子看着病歪歪的,脸白得吓人,可见是在乡下受了不少罪。”
赵芦雪没想到丁振英观察得这么细,含糊着说:“知青点的条件本来就差,吃不上饱饭,估计是累着了,回来养几天就好了。”
丁振英却半信半疑,皱着眉说:“就算过得不好,也不至于蔫成那样啊,我看她像是受了什么大打击。不是说陈子时也在那个知青点吗?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陈子时怎么也该多照顾着些小荷吧?”
说完,她又自己琢磨起来,“我今天去的时候,苏姨连提都没提陈子时,不会是他们俩在乡下闹矛盾了吧?”
丁振英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下乡的知青大多是十八九,在十来岁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之前丁大姨家的儿子在乡下,不就在那边找了个对象,最后结婚生子了。
她看向赵芦雪,试探着问:“你说,会不会是小荷在乡下找了个对象,苏姨不同意,两个人闹别扭了?”
赵芦雪怕丁振英再往下猜,把话题往别的上方引:“妈,你别瞎琢磨了。对了,吃饭的时候你看见我那几个姨夫的脸色来没?”
丁振英一想起这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见赵如风一脸不解上看过来,她伸手点了点赵如风的小脑袋:“你这孩子,当时光顾着埋头吃肉了,自然没看见。你几个姨夫一听小雪要去技术科,那眼睛都亮了,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好几分。”
“最好笑的就是你们大姨夫。”丁振英越说越起劲,“之前小雪跟他说,以后可能会恢复高考,让你们大哥提前准备看书,他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假装没有听到。”
丁大姨和大姨夫的眉眼官司,丁振英在旁边可看的清清楚楚。
不过她也不知道赵芦雪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好吭气。
可丁大姨夫听说赵芦雪是被韩科长和白科长一起请去技术科做研究的,立马变了态度,凑到赵芦雪跟前,重新提起来这个话题。
“当时大姨都看不下去了,放下筷子白了他一眼,说刚才小雪说的时候你不信,现在知道人家厉害了,又来问。”赵梅雨接话。
赵如风对这里有印象,她还记得丁大姨放筷子的声音挺大的。
丁振英脸上挂着笑,得意起来:“不怪你们大姨夫这个样子,技术科多少年没招过新人了!现在里头的人,不是有大学文凭,就是有后台背景,你在姐能进去,可是咱们家的大骄傲!”
赵芦雪没在意丁大姨夫态度的转变,只是把之前跟丁大姨说的高考政策又细细讲了一遍。
大姨夫这次听得格外认真,在心里真琢磨起来。
几个人想起大姨夫当时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丁振英笑着摇头:“所以还是人有本事了,大家才愿意上赶着热络。”
这天晚上,丁振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从搬家要带的锅碗瓢盆,说到以后在新家种什么菜,又说到赵梅雨的工作,赵如风的学习,嘴几乎没停过。
赵芦雪和赵梅雨躺在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上听着,偶尔应上两句。
直到后半夜,丁振英终于说累了,头一歪就打起了鼾。
赵梅雨这时候才轻轻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