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
已经提起裙子走过去,白裙扫过礁石,带起几缕风。
带土望着她的背影,无奈跟上,脚步却放得很轻。
海面上的水母越聚越多,眨眼间漫到视线尽头,连脚下的沙滩都被映得五光十色,像踩在流动的星河上。
琳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指尖刚要碰到一只半透明的水母,就被带土攥住手腕。
“小心有毒。”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琳笑着摇头,指尖还是探了过去:“没事的,这种水母毒性很弱,碰一下不碍事的。”
说着她已脱掉鞋子,赤足踩进海水里。
海水没有想象中的寒冷,反而还带着一丝未被侵蚀掉的太阳的温暖。
“很久之前,我也曾在这里见到过这么多的发光水母。”
微风吹拂着琳的长发,带土立在岸边,在亮光的阴影里掩饰住自己不舍的神情。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最后极限。
细密的血珠不受控制地涌出身体。
他努力站稳脚步,维持住神情,静静听着琳柔美的声音揉进海风。
“吉手婆婆说,这些水母是人心底藏不住的念想变的,念头像潮水涨起来,它们就来了。”
她低头捧起一只紫莹莹的水母,海浪晃得她踉跄了一下,带土刚要伸手扶,她已稳稳站定,脸上的笑意没散。
“带土,你看。”
她慢慢走到他面前,将掌心的水母轻轻放进他手里。
小小的光团在他掌心流动,水母透明的身子折射着月光,竟慢慢映出画面来。
十年前,海空医馆被黑绝偷袭后,他抱住琳,稳住外道魔像结晶卷起的风暴,在医馆的屋顶看出现的月亮。
琳抱着他的外套,发丝被夜风吹得贴在脸颊。
她指着他的眼底:“你的眼睛在月光下会发红呢,像我经常梦见的那双眼睛,让我心疼。”
他当时浑身僵得像块石头,却听见她轻笑一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不过这样也很好呀,不管带土是什么人,都是我的家人。”
怎么会有这段?他明明亲手抹去了的!
带土猛地抬头,掌心的水母还在闪烁,海面上无数光团里,更多画面涌现出来。
神无毗桥后,他躲在宇智波石洞里彷徨着将石壁上刻满了她的名字。
血红月夜之下,他充满绝望地抱着逐渐冰凉的琳许下誓言。
无数次深夜,他不断尝试推演如何运用轮回天生之术复活琳的决绝。
......
为什么连这些都映出来了?!
他震惊抬头看向依旧温柔的琳,轮回眼不受控制地剧烈倒转。
她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他的,掌心相贴的地方暖得发烫。
她的身体在轮回眼中正一点点变透明,融进月光。
“很辛苦吧,带土。”
带土的心脏猛烈跳动,发光的水母突然化作无数查克拉光点,丝丝缕缕缠上他,争先恐后往他体内钻。
那些他过去一点点注入她身体里的查克拉,此刻正疯狂地涌进他的身体。
琳的神情依旧未改,还是那般温柔的笑,抬头仰望着星空。
她的睫毛上沾着泪光,声音轻柔:“带土,星星真的好美。能和你一起看星空,我真的…… 很知足了。”
“对不起呀,带土。接下来的路,又要你自己走了呢。”
她抬手抚上他脸上的疤痕,指尖轻轻蹭过,满眼都是心疼,“别逞强瞒我了,我都看着呢。”
“你不是说过,救了你就等于拯救这个世界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海面,带着笑,却有泪珠滴落在海里,悄无声息,“带土,我这样…… 也算是拯救世界了吧?”
就像十年前那样,她的笑意温温柔柔的,身影却越来越淡,快要变成透明的光。
他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十年前,希琉岛崩塌的最后,他以为自己被所有人抛弃的最后,是琳,救了他。
“不要!”
带土想扑过去抓住她,周身却被丝丝缕缕发光的线越缠越紧。
“不要!”他嘶吼着,眼眶红得要滴血。
守护不了该守护的人,他要这些力量又有什么意义。
“带土,听我说。”
琳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地落在他耳边,“我好像…… 从来没正式说过。”
“我爱你,只爱你。”
生生世世。
“真是感人呢。”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顺着潮水退去的方向,一条银白的蛇缓缓抬起,鳞片在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