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被琳戏谑的村茂,“琳姐姐,你——”了半天,臊得说不出话。
跑远的阿飞看村茂没有跟上,站在原地跳脚催促。
“喂!小鬼,还不快点过来。”
红脸的村茂“咻”得一下跑了出去,琳禁不住笑出了声。
雪粒子打在纸窗上沙沙作响,琳站在门口,看着外边屋顶上的薄雪出神。
三年前那个酸雨弥漫的傍晚,她和幸生一起掉落到这里,被太慧婆婆所救。
可还有一个人却一直不见踪迹。
“带土......你到底在哪里呢?”
她望着远处被雪雾笼罩的高塔,指尖无意识摩挲。
阿飞是在她来到这里的第二个月出现的。
那时的她没有什么钱财,村子里莫名来了几个年轻人,不要钱非要帮助她修缮茶舍。
她正愁要怎么拒绝时,阿飞出现在她面前。
他带着奇怪的面具,非要拉着那几个年轻人出去比试打水漂,谁赢了才配来茶舍帮她的忙,让她无语不已。
他总是带着笨拙的温柔,会在她咳嗽时默默煨好梨汤,会在她撞到桌角时及时扶住。
指尖掠过她发梢时的颤栗,咳嗽时按在她后背的掌心温度,以及那只诧异的眼睛,都让她感觉分外熟悉。
雪片突然密集起来,糊住了半开的纸窗。
远处传来阿飞佯装被雪球砸中的惨叫,混着村茂银铃般的笑声。
琳望着那抹在雪地里跌跌撞撞的身影,面具缝隙间露出的眼尾,恍惚间与她记忆中某个总在逆光里朝她挥手的少年重叠。
迎客风铃在檐角荡出清响打断她的思绪。
年约十六七岁的黑衣长发少年闪进店里,雷打不动地去往西南角的观雨位。
垂眸落座。
周身泛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郁。
自他两年前初次登门,便从未说过多余的话。
起初琳以为他和幸生相识,毕竟无论是乍一看,还是仔细看。他们的五官和某些气质,都有些相似之处。
但两人这么长时间从未对视过一眼,更没有说过一句话。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吧。
琳照旧给他泡了一壶白茶。
可能是下雪的缘故,今日上午茶舍里的人并不多,下午她还要去寺子屋看望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们。
琳打算多做一些三色团子带过去给孩子们吃。
灶台上的铜壶“咕嘟咕嘟”吐着白气,她掀开橱柜,竹屉里整齐码着昨晚和好的三色面团 。
艾草汁揉出的青团,红曲米调的绯团,还有未染色的素白并排放在一起,在木格间静静醒发了一夜。
她系上围裙,从橱柜下方舀出面粉和黄豆粉,准备和面。
待她握着面杖转身,幸生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面仗“当啷”掉进了面盆,后腰猝然抵上温热的胸膛。
“对不起。”声音如低沉的水滴。
“我,只是想来帮忙。”
“没、没关系……” 琳退后半步,心中暗自懊恼。
已经多少次了!
她想要出声提醒幸生走路做事要发出点“声响”,却又怕会伤害到他。
只能无奈在心中叹气,继续专心做糕点。
凉软的面团触感从指腹传来,她将面团搓成均匀的小剂子,掌心的温度让团子渐渐染上暖意。
绯色面团里裹着红豆沙,青色包着抹茶馅,素白的最简单,只包了粒腌渍过的梅子。
不多时,屉篦上已经摆满了大小均匀的彩色团子。
厨房的门帘突然被风雪撞开,阿飞的橘色面具率先挤进来,围巾上挂满雪粒,身后跟着浑身是雪的村茂。
“琳姐姐!”
村茂举着个罐口用荷叶包着的陶罐,兴奋叫着:“阿飞抓的小石蟹!”
“这个季节还能抓到这个,阿飞你真厉害!”琳笑得温柔,分出心来夸赞。
阿飞冻得通红的耳尖更红了,“罐子踢进了石溪里,恰好碰到了。”
“喂喂!村茂你别再晃罐子了,它们都要被你晃晕了!”高大的身影从背后制住村茂晃动的双手。
三色团子正在铁锅里浮沉,绯色外皮被热水煮得透亮,露出内里翻涌的红豆沙,青团子边缘泛起艾草的清苦,混着黄豆粉的焦香在蒸汽里缠绕。
西南角传来瓷杯轻磕茶盘的脆响。
待琳出来查看,发现黑发少年已经不见了。
只余下几枚钱币放在桌边。
琳暗道奇怪,三色团子就快煮好了,本来还想送他一些尝尝。
转念一想,他那么沉郁的人,怕是不爱吃吧。
再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