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介把脚丫泡在浅滩里,脚趾头甩起的水花溅湿了走过来的琳的裙摆。
“姐,你闻,今天的海风里都有月见草的味道!”
他立在海滩上,手里还歪歪斜斜拿着一个捞网,网眼大得能漏掉整条沙丁鱼。
整个人完全没有了前天晚上恐怖的模样。
医馆破了洞的招幌在余晖里起伏,海空隆一抱着晒药的笸箩,站在门廊下,稀疏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
“琳,吉手婆婆叫你去排练了,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带土起身,宽厚高大的身形缓慢走近琳,“你醒了?身体有哪些不舒服吗?”
月白色的麻布长裙微微漾动,琳定定地朝带土看去。
良久,她轻柔问:“我去了后院,发现没有病人在,他们都好了吗?”
不待带土回答,小介已经兴奋抢答:“姐!他们都没事回家了。只有你啊,足足睡了两天呢!把我们都吓坏了!带土哥哥说你只是太累了,没什么大碍,姐!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琳的笑容一如既往温和,她摸了摸小介的头,没有再说话。
不知为何,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在这个小岛上出现这种不真实的感觉。
辛美子穿着紫色长裙,头发用白色蕾丝头巾包裹,满脸笑意,冲琳招手:“快点,小琳,晚上就是月见草祭祀大典了,我们一起过去。”
傍晚的彩霞映照在小介、海空隆一、辛美子的脸上,暖意洋洋,他们立在那里,都在笑望着她。
大脑一瞬间恍惚,时空仿佛在错位中定格。
琳的眼睛再次落在了带土身上。
颀长壮硕的身躯一动不动,他没有笑,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那晚——”
“小琳,别发愣了,快走了,要不来不及了。”
话未问出口,辛美子再次催促。
她再次朝带土望了一眼。
“带土他们稍晚些也会过去的,咱们再不过去可就来不及了!”
琳接过辛美子的竹篮挎在臂弯,也不再细问。
海鸥掠过海面恣意盘旋,彩色飘带、灯笼被高高挂在海岸边的红树、椰树上,迎风摇摆。
她的指尖无意识划过树干,粗糙的纹路让她太阳穴突突作痛,某个穿着橙蓝色衣服,戴着护额的少年在记忆里闪过,像被海浪冲碎的浮光。
“琳姐姐!辛美子阿姨!”
码头上的呼喊打断她的思绪,两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正费力拖着装满海货的竹筏上岸,看到辛美子和琳走来,单手挥舞着打招呼。
白色的牙齿被太阳折射出亮眼光芒。
一切都没有变,祥和依旧,大家没有丝毫异样。
辛美子心情不错,一路上手舞足蹈,喋喋不休。
“今天是多么美妙一天,昨天你爸爸还在担心大家的病情,今天一觉醒来,大家都好得差不多了,纷纷道谢,那场面别提多温馨了,这一切都是带土的功劳。就是可惜小琳你睡得太沉了,错过了呢……”
想到琳的身体,辛美子声音低沉了一些,不过一转眼又恢复笑意,“小琳,带土说你的头痛他有把办法治疗,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他。”
“一定是海巫女显灵,把带土带到我们的身边,保佑了大家,待会祭祀开始,我要好好感谢守护希琉岛的神明,还要为带土祈祷。”
暮色如同打翻的靛青颜料,渐渐浸染希琉岛的天空。
身边的人开始变多,欢快的人声混着海浪笼罩大地,琳捂住胸口感受着心脏跳动,真实有力。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热闹的氛围在海边持续蔓延,提着自制月见草花灯的岛民从四面八方聚集到希琉岛东南面的金色的沙滩。
辛美子已经被叫进后边临时搭建的露天厨房,准备祭祀晚宴。
“琳,是你吗?”
从人群里挤出来的佐晖单手撑腰立在琳的面前,气喘吁吁。
脸皮在琳疑惑的眼光注视下瞬间变得通红。
“琳,我,对不起呐……”
“那天,那天,实在对不起,琳,你没事吧。”
一连串前言不搭后语的道歉让琳更加疑惑。
看琳听不懂他的道歉,佐晖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努力控制住羞愧的情绪继续组织语言:“就是那天……,海边,有个男人,在你身边,你,你好像晕倒了……,实在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是他太懦弱胆怯了,居然就那么没出息地跑掉了。
琳大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嘴角一如往常上弯,挂着柔和的笑意礼貌周到地安抚佐晖。
“佐晖君不用和我道歉的,我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感谢你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