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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神位不会设立在此时此刻,而是在千百年后你的世界里,护你一生平安,幸福欢喜。”

    阿尔忒弥斯凝视着燕北北终于有所动摇——不,岂止是有所动摇,蕴藏在那双眼眸中的情绪,完全可以用“震惊”来形容。

    就在此刻,阿尔忒弥斯突然很不合时宜地,走了那么一瞬的神。

    多么奇怪啊,她想。人人都说狩猎女神固守誓言,一颗从不知爱为何物的心,比终年不化的积雪都要冰冷;都在赞美那位胆敢颠覆法庭的凡人,是何等深情温柔,众神为证。可只有自己知道,在某些方面,她心底的坚持与决绝更甚自己。

    要让这双眼中出现震惊的情绪,要多难呢?

    尼俄柏至死尚无姓名的小女儿,在死于自己破空而来的箭矢之下时,会诧异么?雅典的爱歌者,在险些死于乱军时,在最终被色雷斯人所害时,会震惊么?迈锡尼的伊菲革涅亚,在被至亲送上祭坛迎接死亡时,会恐慌么?

    只怕都不会吧。

    ——可就在眼下,她的神色与心灵,终于为我动摇了。

    阿尔忒弥斯说着说着,几乎都要不舍了起来,差点就想反悔了。可在生死关头,危难之际,恰如一束清风拂开迷雾,一道灵光启明混沌,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爱”。并非单方面的赠予,也并非一味的强夺,而是互相理解,彼此尊重,才能有所成全。

    于是狩猎与月亮的女神、野兽的主人、森林的守护者,与异界的过客、北国的来燕、千年后的学者,发下前所未有,日后也不会再有的誓言:

    “我明白了。我不要你做天上冷冰冰的星辰,也不想在你死后才能去冥界接引你冰冷的灵魂。我要你永远无忧无虑,永远衷心快活。”

    “为此,我哪怕战死在提丰的风暴里,一想着被我护在身后的神殿中,有我毕生的爱情,我也死而无憾了!”

    燕北北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眸,片刻后再抬起时,便已眼中含笑,泪盈于睫,那张迈锡尼的伊菲革涅亚的平凡面容上,竟顷刻间有了雅典的菲罗墨拉那样的好颜色、好容光:

    “阿尔忒弥斯殿下,原来您也爱我。”

    在动荡的神庙里,在呼啸而来的风与烟尘里,在遥遥传来的怪兽嘶吼声与兵器鸣响的金戈声里,燕北北抬起左手,为阿尔忒弥斯轻轻理了理灿金的长发。

    她冰凉的指尖划过阿尔忒弥斯的肌肤,触碰之下生出微微的暖意,一时间竟让最冷静、最坚守誓言的阿尔忒弥斯都为之恍神,似乎这一点温度,便能象征日后的地久天长。

    随即,燕北北以前所未有的温柔而和缓的声音开口了。不管在千年前还是千年后,那都是有情人对所爱之人说话时才会使用的声音:

    “既然如此,那么我衷心祝愿您……一帆风顺,武运昌隆。”

    作者有话说:

    很惭愧。在写波塞冬迎击提丰,用三叉戟刺他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只有这个:

    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的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①此处故事引用自古希腊诗人农诺斯的《狄奥尼西卡》。

    ②在希腊神话中,出这个主意的不是雅典娜,是宙斯自己;实行这个计划的也不是赫尔墨斯,是欧罗巴(被宙斯变成牛拐走的腓尼基公主)的兄弟。

    本处做出更改的用意如下:雅典娜的神职是智慧,完全可以支撑她做出这样的决策;同时赫尔墨斯曾从阿波罗的手中骗走牛群,从百眼巨人阿耳戈斯的手中救下宙斯被变成牛(怎么又是牛)的情人伊娥;最后,我懒得查欧罗巴的兄弟的名字了,而且写了大家也记不住,就像我也记不住一样,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