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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忒弥斯,看起来高挑清瘦但实则是百发百中的好猎手的阿尔忒弥斯,能征善战的狩猎女神,跟抱小朋友似的,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揽在怀里,另一只手还十分游刃有余地松松扣着腰间的箭囊。

    燕北北:这不行,我觉得这不行。你得支棱起来啊阿尔忒弥斯,这个架势岂不是坐实了阿弗洛狄忒的那个要命的预言!别看她现在不跟你继续争论,将来要是继续拉清单算总账可有你好受的!

    于是燕北北扯了扯阿尔忒弥斯的衣角,试图用眼神和肢体动作传递“放我下去”的意思。结果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阿尔忒弥斯略一低头,和她目光交汇了片刻后——

    她不仅没把燕北北放下来,甚至另一只手还松开了她向来最珍爱、片刻都离不得身的箭囊与弓弦,转而揽住了燕北北的腿弯,以对待一片花瓣、一抹流云、一只蝴蝶般的轻柔姿态,把她完完全全地抱在了怀里。

    随即阿尔忒弥斯也起身,快步迈出了阿瑞斯山法庭的门槛,成为了继阿弗洛狄忒之后第二个离开这里的神灵。

    燕北北顶着被她们甩在身后的法庭内的神灵们含义极为丰富的眼神,面无表情地把脸埋在了阿尔忒弥斯的颈侧:

    算了,累了,毁灭吧,这脸不要也罢。

    两人离去时,哪怕是以极亲密的姿态依偎在一起的,也未有只言片语;倒是另一边已经走远了的阿弗洛狄忒与她身畔的那人,还在喁喁私语,片刻不休。

    阿弗洛狄忒自海中的浪花诞生后,便以举世无双的好颜色赢得了众神的艳羡、嫉妒与追求。彼时想要将这朵新诞生的玫瑰攀折在手的神灵不知凡几,连众神之王宙斯,都想追求这位从他祖父的血染红的浪花里诞生的女神。

    然而宙斯的追求首次遭到了阿弗洛狄忒无情的拒绝,这是风流成性、在猎艳方面无往不利的雷霆之神的情史中,极为罕见而无可转圜的失败。由此可见,至少在爱情的领域,高高在上的神灵也不见得就事事称心如意。

    宙斯一怒之下,便将阿弗洛狄忒许配给了自己和赫拉的儿子,火与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赫菲斯托斯虽然拥有无人能及的巧艺,但他天生瘸腿,相貌又丑陋,阿弗洛狄忒所爱的是英勇善战的战神阿瑞斯,便常与他私下来往,为他诞育子嗣,和正牌丈夫赫菲斯托斯貌合神离。

    赫菲斯托斯也不愿多见对自己不忠的妻子,故而在奥林匹斯众神中,他是少有的能够在阿弗洛狄忒举世无双的美貌前,还冷声冷气、不假辞色的神灵:

    “你为什么不继续追问,问她爱情究竟是不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事物?”

    虽然阿弗洛狄忒对赫菲斯托斯不忠,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火与工匠之神十分明白,怎样才是深爱一个人时才会有的眼神,而狩猎与月亮之神阿尔忒弥斯在看向怀中的凡人时也正是如此:

    “依她对那位凡人的重视程度,她只能在你的追问下无言应对,届时三大处女神缺失其一,便无法与你分庭抗礼;她丰产的权柄与森林的领土也会被重新划分,我可以——”

    “听听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呀,我亲爱的丈夫赫菲斯托斯。”阿弗洛狄忒掩口而笑,波光流转的眸中却半分笑意也没有:

    “让我去挑战她的权威,却要让你们所有人来平分她落败后会交出的神权?我可没有那么傻,还是把你无谓的野心收一收吧。”

    两人不欢而散后,最得阿弗洛狄忒欢心的情人,掌管植物又象征死而复生的神灵阿多尼斯上前道:

    “他的言辞固然有不当之处,但你为何要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与权柄?他担忧的是自己不能从中获利,可我只忧心你,阿弗洛狄忒。野兽的女主人的气量可算不上宽宏,你在紧要关头退步让却,她真的不会因此而记恨你、针对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