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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世,相对来说算比较洁身自好的冥王有多受正常人欢迎,至少在那个年代,实打实象征死亡的神灵可真是冥神过街人人喊打——能一边没落下去,还一边在月亮的神职方面,从阿尔忒弥斯这个堂妹兼表妹的手里抢到一轮黯淡的冥月,实打实是赫卡忒实力强悍,超群绝伦的又一铁证。

    于是对这位象征着命运的变数的女神,燕北北打点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

    “赫卡忒殿下,三岔路口的掌管者,幽灵与巫术的女神,跃动在命运之外的变数啊,请问您有什么要问我?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赫卡忒垂下双眸,凝视着燕北北的身影,缓缓抬起脚,向她的方向移动了一步——

    仅仅一步。

    顷刻间,就连对神灵实则没有多少敬畏之心的,来自千百年后的一介凡人燕北北都能感受到,法庭内的气氛为赫卡忒的这一几不可查的动作而飞速变化!

    之前仅有的几位为俄瑞斯忒斯投出象征无罪的白色石子的神灵,本就想反悔,却碍于颜面不好开口向雅典娜讨要石钵;可眼下,他们却再也不死要面子活受罪了,当即便开口表明了自己要重新投票的反悔的意向。

    阿尔忒弥斯周身的光芒愈发明亮,那些盛大的光芒却半点也不刺眼,只是在狩猎与月亮女神的身畔愈发凝实,装点她的新月冠冕。很明显,这些都是来自陶里斯的信仰,本就风调雨顺的陶里斯,在赫卡忒的这一步之后,更是富饶和平到无以复加。

    商人与欺诈之神赫尔墨斯持有突然起身,凑到宙斯耳畔飞快地禀报了些什么,最后天父宙斯当即便起身而去,不再多看燕北北一眼。按照这位风流成性的神王的特性,要么是他发现了新的美人,想去把她搞到手;要么就是他之前勾搭上手的情人们出了问题,需要他去施以援手。

    但不管是何种原因,至少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燕北北都会十分安全;只要日后燕北北不再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有美色在前,神王怎么可能会想起来要处决这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更何况神灵和人类对时间的感知并不相同,没准等宙斯想起来还有这笔账要算的时候,燕北北都寿终正寝了。

    与此同时,之前被宙斯震怒下召唤来的雷霆和乌云,也如海水退潮般飞速散去,层层退却后,阿瑞斯山的上空便迎来了久违的阳光与晴空。

    燕北北顿时明悟了,为什么赫卡忒要一直站在离被告席最远的角落里,还把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她不出声都没人能发现她的地步:

    按照赫卡忒的神职,她但凡靠得略微近那么一点点,就会极大地影响这场审判的公平公正!

    正因如此,燕北北被接二连三的喜讯给砸得晕头转向,又在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的海洋里满腹狐疑:

    我与这位冥府女神非亲非故,她为何要来助我一臂之力?

    正在此时,赫卡忒开口了。她的声音柔和又模糊,与阿尔忒弥斯那清越如冬日初雪、冷定如万年寒潭般的声音形成了鲜明对比。

    如果不凝神去听,便只会把这位位高权重的冥府女神的言语,误认作一阵傍晚穿林拂叶、探花而来的清风,与“大道无形”有着异曲同工、殊途同归之妙:

    “你为何一心求死,陶里斯的庇护者?”

    燕北北惊讶不已地抬头,却看见赫卡忒又偏转了目光,引导着燕北北看向自回归座席后,便始终望着她的身影静默不语的阿尔忒弥斯,意有所指地含笑开口:

    “你这么做,可真让你供奉的那位女神伤心。”

    一时间,最巧言、最智慧、最不畏强权的陶里斯庇护者,千百年后的学者兼异界来客,竟在赫卡忒的温声询问与阿尔忒弥斯的长久凝望里,情绪激荡,只字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