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前竖起三指,开口道:“我个人推测,雅典娜对生父宙斯那格外‘不计前嫌’的维护,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也是最有可能的状态,雅典娜对生母的遭遇完全知情,且没有改变现况的想法。”
“毕竟‘吞噬’不等同于‘死亡’。在希腊神话的世界里,唯有去往冥府、永不折返才是真正的死亡;从后世的传说中也能看出,墨提斯依然活在宙斯的体内,作为他的大脑与智慧为他出谋划策。”
燕北北立刻了然道:“这样的话,在雅典娜看来,自己的父母都存活于世、和谐共处,母亲还会为父亲出谋划策,只不过自己常年无法与母亲见一面而已。她的确没有必要为素未谋面的、还活着的母亲,与手握大权的神王父亲翻脸。”
“第二种情况,也是最不可能的状态,就是雅典娜不知道墨提斯的任何事。”挂着黑眼圈的学姐放下第二根枝头:
“毕竟墨提斯从此之后再未出现在任何典籍与传说中,对俄瑞斯忒斯弑母一案的审判里,雅典娜更是亲口说出‘我没有母亲,是父亲创造了我’这样逻辑清奇的话。”
燕北北对此提出疑问:“但雅典娜毕竟是智慧女神,更别提她的智慧神权是从母亲,原始的智慧女神墨提斯那里继承来的,这么聪明的一位神灵怎么会看不穿自己的身世与神权来源?”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种可能。”不修边幅的学姐将硕果仅存的那根食指移得近了些,矗在了她的眼前,正色道:
“这也是最理想的状态,同时发生的概率之低,只比第二种可能高那么一点点——”
“雅典娜对生母的遭遇完全知情,也有想要改变状况的想法,但她的生父毕竟是宙斯,神王的权能与威严不容挑衅,于是她只能被迫接受现况。但生父吞噬母亲这件事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于是雅典娜成为了处女守护神。”
“她不愿繁衍后代,不仅因为有母亲的血淋淋的遭遇在前,更因为她想要保护无数与自己、与母亲险些有着同样命运的女子!”
“这样就说得通了。”毕竟阿尔忒弥斯与雅典娜同属处女神,燕北北对此颇有了解,还真的有新的灵感涌了上来:
“否则的话很难解释,为什么其他两位处女神都有各自的合理理由,一位是为了躲避波塞冬与阿波罗的求婚,自请去执掌万家灶火的赫斯提亚;一位是厌恶男人,反对婚姻的阿尔忒弥斯,却又在这两位理由充足的神灵之外,突然横加进来一位压根没有理由这么做的,掌管巧艺、战争与智慧的女神。”
时过境迁,斗转星移,世界更迭。曾与燕北北讨论学术知识的恩师与同伴,已被时空的乱流强行分离;曾伴随着她度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典籍与史料,眼下全都是切实发生过、发生着的故事;曾令她荣光加身,声名远扬的研究成果,也只能从记忆中追寻。
但灵魂不会更改,智慧不会消磨,意志不会变迁。
异界的来客在猎猎的长风中,在隆隆的雷霆中,在众神之王滔天的怒火中,阴差阳错之下,竟真得偿所愿地验证了自己多年前的推测,一时间心神震荡,几乎要大笑出声:
他在怕我。
他在怕我的言语生效,他在怕我当中揭开真相,他在怕雅典娜因为我的话语想起伤心事,与他离心离德。
否则的话,他根本没有必要用到“离间”这个词。
也就是说,连宙斯自己都知道,雅典娜对他的爱戴与拥护,并非诚/心诚意;这位在后世因为俄瑞斯忒斯弑母案而饱受非议的女神,果然可以成为最大的变数——
既然如此,那我定要让她为俄瑞斯忒斯,投下象征“有罪”的黑色石子!
在这份意外的收获之下,燕北北的声音竟显得格外冷静又狂热,如冰水中淬火的长剑,锋芒毕露,铿然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