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度和威仪。世人皆知尼俄柏是何等傲慢的人,就算她的美貌足以令你这样的英雄心折,可是遥远的国度里,不也是有着单凭美貌就可以匹敌美神的普绪克么?”
“我相信忒拜的国王不是那目光短浅、仅仅注重人的外表的平庸之辈,既然如此,您又何必执意要迎娶傲慢的尼俄柏?”
“而且尼俄柏施以傲慢的对象不仅仅局限于人类。如果真的有一天,因为这种女人无意的举动而得罪了神灵的话,那迎娶尼俄柏这种事的投入和产出就完全不成正比了。”
安菲翁并没有把此人的劝告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免不了被心怀恶意的小人诋毁;那既然反推过来的话,那些美名与恶名一并远扬的人身上,也定会美的一面多于恶的一面。
这样想来,尼俄柏一定是个世间少有的美人,而且心地善良,温柔宽和又包容隐忍。
然而在他真的怀着这种心态,开开心心地迎娶了尼俄柏之后,才发现这傲慢的公主果真名不虚传:
她傲慢起来的时候连神灵的面子都不顾,更别说对她的丈夫了。
因此安菲翁不得不常年征战在外,试图用胜利的喜悦来冲散那冰冷的宫闱带给他的无穷尽的压抑感。
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证明一件事,一件全忒拜国的国民都知道、但就是敢怒不敢言的事情:
尼俄柏是个傲慢到了极点的女人,甚至在她结婚多年之后,那能够支撑着她的傲慢的唯一基石美貌都开始渐渐褪去了,这无用的傲慢却历久弥坚地存留了下来,并且即将加诸于她的臣民身上。
女预言家曼托是久负盛名的预言家忒瑞西阿斯的女儿,从未有过能够觐见尼俄柏皇后的荣耀,然而今天,这份荣耀便要与傲慢的灾难一并如咆哮的海潮般袭来了——
当全城前来祭拜勒托的妇女们如潮水般拥在一起时,尼俄柏身穿金线织成的长袍,在随从的簇拥下纡尊降贵地走下来她那华美的车辇,来到了她们的中间。
她的傲慢是那么气势凌人,但凡她经过的地方都不用侍从们拦阻,那些妇女们便自觉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如果从上空俯视的话,便宛如能够分开大海的泰希斯一样。
她站在这些忙着献祭、然而此刻全都为她停止了手下一切动作的妇女中间,用傲慢的目光环视众人,高声道:
“你们发疯了吗?竟然为勒托建立祭坛,她何德何能,能够在我的城市里享有如此尊荣?既然你们都为勒托建立祭坛了,那为什么不为我的神圣的名字焚香?”
要不是燕北北现在还是个婴儿,没有力气走路也更不可能从万全的襁褓里挣脱出来的话,她当即就想从侍女的怀抱里蹦出来,拼死拼活也要捂住尼俄柏的嘴:
对希腊神话略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尼俄柏的故事,而她的悲剧正是以“藐视勒托”这件事为起点的。
此刻,那边的尼俄柏已经夸耀完了自己的家世,比如她那曾经受邀前往众神的宴会上的父亲、她那身为闪烁的七星普勒阿得斯的姊妹的母亲,还有她的祖父宙斯和丈夫安菲翁,眼下已经行至了最要命的部分了,也是勒托为之勃然大怒的部分:
“没有一个母亲能有我这么多的孩子,我有七个花一样美丽的女儿,七个健壮的儿子,不久以后我还会有数目相等的女婿和儿媳。难道我没有理由在全城人中感到骄傲吗?你们竟胆敢不敬奉我而敬奉勒托,真是合该受到诅咒!”
“勒托不过是旧日里泰坦神灵的不知名的女儿,连最为慈悲的大地都不肯赐给她一块地方,让她为宙斯生儿育女,直到水中时隐时现的小岛得罗斯出于怜悯给了这个东奔西走的女神一个暂时的住处,这个可怜的女人才得以在那里生了两个孩子!”
“然而即便她有了这两个孩子,但是她依然可怜得很,因为这只是我的做母亲的可喜收获的七分之一!谁能否认我是幸福的?谁会怀疑我将长久幸福?拿走你们的供品,摘下头上的花环吧,统统散开回家去!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干这种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