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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试图不动声色地把那一丝捣蛋的头发抿出来。

    但却事与愿违。

    那根头发实在是太容易叫人忽略了,要不是平原提醒,她大概现在都还没察觉出来。平原看着夏潮,刚刚在冰场上豹子一样灵巧敏捷的女孩子,现在涨红了脸,徒劳地试图将一根沾在嘴唇上的头发甩开,就觉得她笨得可爱。

    像一只困惑的萨摩耶,摇头摆尾,都没能摆脱那一朵黏在鼻头上的小小蒲公英。

    这个联想让平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含着笑,往前一步伸手:“我帮你取下来。”

    但脚下却忽然一个踉跄。

    是刚好踩到了轮滑场边缘的划线。地坪漆有小小的厚度,如果是别人,大概踉跄一下也就算了,但平原已经累得有些脱力,膝盖一软,直接就向前栽了过去。

    靠,这才滑了几圈。身体失去重心的那一瞬间她在心里骂,无比懊悔自己放在家里落了灰的小哑铃。

    但夏潮伸手接住了她。

    这是肯定的,平原本身就是来替她拿掉头发的,所以她摔倒的方向也就是自己的方向。但这一次,因为两个人都在行进中,她接住平原的动作就有几分慌乱,再也顾不上什麽礼貌的避嫌。

    她甚至被对方的重量也带得踉跄了一下。轮子滴溜溜地转动,她们前俯后仰,彼此都摇摇欲坠。

    夏潮搂住平原的腰,又被自己扑过去的动作带得向前倒,平原睁大眼睛,支撑住她,就不得不抓住了夏潮的手。

    一阵手忙脚乱,她们像刚刚修炼成人形的两只八爪章鱼,又像冰面上滴溜溜打转的两只蹩脚企鹅,抓着彼此,慌慌张张、你一下我一下地控制着平衡。

    直到轮滑场的护栏终于出现在眼前。

    平原终于靠在了栏杆上,夏潮捉着她的腰,终于得到稳固的支撑,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正想擡头问平原你还好吧,我们待会要不要去买瓶水喝,一擡头,想说的话却彻底卡在了喉咙。

    因为她的鼻尖,不小心撞到了平原的嘴唇。

    靠太近了。

    柔软的感觉一触而过。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她们之间的动作有多暧昧。平原的腰仍被她握着,恰好是一个被她抵到栏杆上的姿势。

    但这一次的握,不再是刚刚那样虚虚的一扶,而是实打实地,用手掌握住了平原的腰。

    风浪颠簸,小舟不安地摇动着。夏潮睁大眼睛,本能地想要松手后退,却又本能地没有松。

    为什麽没有松?是因为现在她们仍穿着溜冰鞋,一旦后退就容易失去平衡?还是因为现在的气氛太奇怪,一旦松开手,就显得太刻意、太尴尬?

    或许都不是。夏潮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意识到,她没有松手,是因为平原也同样愣愣地看着她。

    她很少露出这样怔愣的神情。哪怕那天晚上她们第一次同床共枕的时候,也没有。但今天不知道为什麽,平原的脸上却有些怔忪。

    是呼吸太近了吗,为什麽她都没有躲。柔软的呼吸扑到了平原的脸颊上,吹乱了一尾轻盈的耳发。

    而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与她对望,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这样温热地交缠着,渐渐升到脸颊上方。

    热意升上来了,她们彼此对视,用眼神变作轻柔的羽毛,有些迟疑地抚触着彼此。

    夏潮闻到平原身上好闻的香气。她甚至发现平原的眼皮上竟然有一粒淡淡的小痣,因为平原在那一瞬间,似乎短暂地闭了闭眼。

    她的眼睫毛还是那样的长,那样的轻,垂下的时候轻轻翕动,像一吹就会飘起来的羽毛,那麽轻盈、那麽脆弱,那麽想要让人将它拢在手里挽留。

    也让人那麽地想要靠近。

    奇怪,明明都是用一样的洗衣粉,为什麽平原身上的气息,就总是格外的香?平原又为什麽还没有后退?

    她甚至仍旧那样迷蒙地望着她,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阖上了又打开,阖上了又打开了,像电影里的慢动作。

    她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要做什麽。不要再靠近了!夏潮在心里对自己吶喊,却又无法控制。整个世界里都是平原放大的呼吸,像一个注定酿就的错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