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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酸甜口的西红柿炒蛋没能拯救夏潮。因为平原似乎把糖当成了盐。

    西红柿炒蛋放一点糖,能提鲜,但如果西红柿炒蛋只有糖,会要命。

    夏潮自认自己四岁上树五岁摸鱼,十二岁就能把那些混街头的半大小子揍得嗷嗷叫,已经算是皮糙肉厚。

    却没想到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她嘴里甜咸交织,五味杂陈,差点要直接吐出来,只能眼泪汪汪,无比虚弱地问:“姐姐……你是不是……平时很少在家做饭……”

    平原漂亮的眼睛转过来看她,还是清冽洌的没什麽感情:“嗯。”

    “我平时下班很晚,一般八点之后就直接去公司附近的超市买盒饭,”平原淡淡地回,“还有,别叫我姐姐。”

    “怎麽,不好吃吗?”她也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眼看着就要祭出那句名人名言,“凑合吃……”

    靠。

    她默默放下筷子:“你别吃了。”

    最后两个人泡面解决了晚饭。吃完饭,平原挥挥手,指挥她去洗澡。

    夏潮正有点无所适从,得到指令,如蒙大赦,乖乖收拾了东西就进去了。

    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怎麽见了平原,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大概这就寄人篱下的感觉。

    她小小叹了口气,想起小时候在家里,让她乖乖洗澡可是个老大难问题。

    要麽就是看电视看得正兴头,死活不肯进去,要麽就是把洗澡当游泳,恨不得一泡就泡一个小时。

    她那时也小,五六岁的个头,一个大塑料盆刚刚好供她畅游。她泡在里头,把擦脸的毛巾披在身上装仙女,又把沐浴露挤到水里,打发起满盆泡泡硕大轻盈的肥皂泡飘啊飘,流光溢彩,她仰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这就是仙子的游乐园吗?

    可惜仙女的故事总是以她妈进来扬言要揍她收场。夏玲把她薅起来,拿大花洒像洗泥萝卜似的,上上下下一通狂扫,将她滑不溜秋的泡泡都冲干净。

    和热水一同落下的,当然还有一顿痛骂。

    水哗啦啦地落到夏潮身上,热得有些皮肤发痛。她掬了一碰水泼到自己脸上。

    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平原用的是香皂,名字连夏潮都知道,叫纯白清香,可见有多麽大衆,多麽家喻户晓。

    但它出现在平原身上就恰当得巧妙。干干净净的皂感,混入一丝柠檬的透亮,没有半点脂粉气。夏潮想起她身上的白衬衫,这位陌生的姐姐,似乎很喜欢干脆利落的味道。

    这也和她的家不同。她家只有一个卫生间,挂哗啦作响的塑料浴帘,贴花花绿绿马赛克瓷砖,常年混杂着洗衣皂、沐浴露、定型啫喱以及宝宝金水的味道。

    南县暑热潮湿,夏季多蚊虫。小时候每次洗澡,夏玲都要往水里倒一瓶盖的宝宝金水。

    很香。那首小歌谣现在夏潮还会唱。六岁的她,对瓶瓶罐罐一窍不通,只知妈妈温热双手自能点石成金,让衣物洁净、头发顺滑。

    因此,对小时候的夏潮来说,浴室也是个气味复杂的神秘国度。

    而妈妈,是先于故事书出现的第一个仙女。

    她的嘴角轻轻勾起来。

    可惜,现在真正属于这个家的人,不喜欢她。

    这一点刚见面的时候平原就表现得很清晰。所以刚刚在门口,门锁被卡住的时候,她明明背包里有可以润滑锁齿的铅笔头,却犹豫了一下,没开口。

    刚才煮泡面的时候,她也犹豫着要不要自告奋勇去做饭,但是最后还是沉默。

    因为她知道平原不喜欢。

    平原不喜欢她的出现,所以大概也不会喜欢讨厌的人对自己生活指手画脚。

    哪怕这个人是她名义上的妹妹。

    夏潮不自觉地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软肉,又松开,有点委屈地叹了口气。说到底,既然这麽讨厌她出现,为什麽还要允许她来呢?

    大概也是因为夏玲的遗愿吧。

    素未谋面的亲生母亲、遗愿,这两个词哪一个都好重。

    平原显然是被道德绑架着接纳她的。

    夏潮垂下头,这一次是深深叹气。

    她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那种人,知道夏玲想见平原,除了属于母亲的思念,还有一层托孤的意思。

    夏玲希望她们两姐妹能互相照拂。

    但是这在平原眼里多不公平啊。一个成年人,一个小屁孩,谁照顾谁呢?

    她默默地想。所以,一路上平原有许多小小的坏脾气,她都低头忍让。她也不想打扰平原,如果可以,她会提前走的。

    桥归桥路归路,这样最好。

    泡泡破了,最后一点泡沫也被冲走。她关上花洒,披上浴巾,开始穿衣服。

    换洗衣物是夏潮自己带的,但浴巾是平原新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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