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测了一下新收的“傀儡”的体温，“总算是跟正常人差不多了。”
这个姑娘是黎雾在山脚下遇到的，墓也不远，在半山腰上。
这座山应该是山脚下村庄的墓场，山上有许多相互盘绕的树根枝节。黎雾的符纸在一个个墓碑前找寻，终于，在一块墓碑前停了下来。黎雾走过去站在她的墓前，月光落在她的墓碑上，看起来有些凉。于是黎雾在附近捡了一些树枝，温昱和小松鼠也帮忙找了一些。点燃树枝，将纸灯笼放进去，火势大了一些。符纸随着灯笼一起化为灰烬落在了她的墓前。
火光逐渐减弱，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夜深了，天气有些凉，你脚程快些。”
黎雾又在她墓前站了一会儿，直到火光完全熄灭。
崔泽承看着黎雾在月光下的背影，一点也没了刚才任人摆布的傀儡模样。小松鼠注意到了他，开心地在原地蹦跶了几下，它刚想去扯黎雾的裤腿，却被崔泽承制止了。
崔泽承将食指放在嘴唇上，摇了摇头，示意小松鼠不要惊动黎雾。然后他招了招手，示意小松鼠过来。不知他跟小松鼠说了些什么，小松鼠点了点头。他轻轻地揉了下小松鼠的头，将它放下，然后又看了黎雾一眼，注意到黎雾那只缠着绷带的手，他拧着眉，一道白光自他指尖流出，朝着黎雾的掌心贴了过去。
黎雾感受到掌心处传来的凉意，愣了一下，就迅速扭头看过去，发现原本在身后老老实实站着的“傀儡”不见了。
温昱也跟着扭过头来，“他怎么还突然消失了？”
黎雾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皱了一下眉头，“我怎么没有感觉到符纸的波动？”
她走过去抱起地上的小松鼠，“他好了？”
小松鼠窝在黎雾怀里装死。
黎雾：。。。
她转身给面前的墓碑道了个别，“那我们就先走了。”
温昱：“姐，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下山，”
她们到山脚下时光线还不是很足，薄雾笼罩了周身的一切。黎雾停下脚步，没有了符纸的指引，再加上雾模糊了视线，她有些分不清方向。
黎雾刚想让温昱算一下方向，肩上的松鼠突然跳了下来，扯了扯她的裤腿，然后向左前方跑去。黎雾缓步跟在它的身后，它每跑两步就要停下回头看黎雾一眼，看看她有没有跟上来。
走了一会儿，太阳升起，薄雾褪去，村庄在眼前显现出来。
黎雾回头朝那位姑娘墓地的方向看了一眼，视野尽头，是一片紫灰色的云。下一刻，天光大亮。最后，只剩下一抹灰色留在了天边，留在了视野的边缘。山脉连绵起伏，黎雾盯着那抹灰盯了好长一段时间。随后她吐出一口浊气，蹲下身将松鼠抱起来，顺摸了一下它的脑袋。
刚走两步，村庄里便有一只大黄狗冲出来对着黎雾嚎叫，“汪汪汪——”“汪汪汪——”它突然出现，把黎雾他们吓了一跳。黎雾往后退了一步，慌里慌张地从包里翻出一根肠，试探着扔给他。显然，它是只比较容易收买的狗狗，看到肠后便不再狂吠。吃完肠后，它摇着尾巴为她俩放了行。
这个村庄不大，那位姑娘的住所并不难找。他们走了两条小巷后，站在了还放着花圈的一家门前。
“你在这里等着我。”黎雾说道。
温昱：“哦，好。”
屋里有人说着话。
“你吃点东西吧......生死有命，我们也要想开一些......”是一位男士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沙哑，“你这样一直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可怎么办啊......”
过了好久，出现了另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更为干涩，好似声带被撕裂般，她说：“为什么我梦不到囡囡......”
没有了声音。
温昱看到黎雾掏出一个荷包，将里面的东西洒在门前。
“会梦到的。”她说。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我给咱们囡囡做的纸灯笼突然不见了，应该是她自己给带走了......囡囡不愿意忘记我们，放心吧，我们会梦到她的......”
黎雾低头看了一眼空空的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纸糊灯笼的粗糙触感。压抑又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传进她的耳朵里，她合起掌心，深深呼出一口气，不愿再听，便疾步离开了。
脚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甚至能听到回音。黎雾抬头看向天空——太阳已完全显露出来，耀眼的光线为云镀上一层金色。云层将散未散，有些仍依偎在太阳旁边。黎雾将松鼠从肩上揪下来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它的脑袋。
“姐，刚才的纸灰真的可以让他们梦到吗？”
黎雾如实回答道：“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