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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的人支起一点身子,半眯着双眼,手死死地攥着那点可怜巴巴的衣角。

    “你去哪?”季臻言声音沙哑,醉意又赋上了些颗粒感。

    陆幼恬重新弯下身,将人按回枕头上枕好,抚着额头哄道:“我不走,你先睡好,我去客厅给你弄点蜂蜜水。”

    “Esther会弄。”

    陆幼恬没忍住笑,“Esther早跑了。你躺好,我马上就回来。”

    “多久?”

    “一分钟,可能?”陆幼恬认真想着。“反正很快啦,在你睡着前肯定能回来。”

    季臻言拽衣角的手微微松了松,又问了陆幼恬一遍:“多久回来?”

    陆幼恬的眼睛在昏暗中闪了闪,另一只手握住那只半抓着自己的手,剥离放回了被窝里,盖上被子:“你先躺好,我去弄点蜂蜜水给你解酒。”

    床头柜上的灯不怎么亮,但足够季臻言看清陆幼恬握住自己的那只手上戴着的戒指。

    去找陆幼恬的时候,并未看到,虽然去之前心里早有预料,但真看到的时候还是难免会扰得她心又塞又慌。

    就好像在告诉自己,不利的可能性又增加了,她坚定的方向与你的相反,你的胜算又少了些。

    现在看来当时只是陆幼恬收起来了而已,至于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她看到了,知道了,就够了。

    戒指的存在对此刻的季臻言来说像定心丸,也像一剂催化剂。

    她掀开刚盖得严实的被子,坐起来将转身想溜走的陆幼恬拉回来。

    挣扎中季臻言一只手捆住陆幼恬双手的手腕,一只手牢牢环住她的腰,让她只能坐在自己身上不能起身。

    “你不能用这样的话来敷衍我。”季臻言凑近了陆幼恬敏感的耳朵,“你没想好可以回答我说要再想想,想好了可以直接告诉我,不想回答可以说暂时不想说。”

    “但是不许敷衍,搪塞我,你明白吗?”季臻言环腰的手往上移,点了点陆幼恬的鼻尖。

    不知那一个词戳到陆幼恬,她扭头躲开季臻言的手,“不是你教的吗?”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敷衍人了?”

    陆幼恬不满腹诽:“…什么长辈的关心,依赖曲解成爱啊,这不是真的爱啊什么的,搪塞我。”

    季臻言闻言一怔,回旋镖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打回到自己身上。捉弄人的指尖顿住,连带着眉眼都低了下去,弱弱地回了声“哦…”

    抱着自己的人久久没有动静,陆幼恬对自己刚刚那番有些后悔,“我,我只是还没想好。”

    季臻言“嗯”了声,没有下文。

    陆幼恬忍不住转头,季臻言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嗯’是什么意思,你抬头看看我,你说句话嘛。”

    季臻言终于肯把目光递向她,“‘嗯’是‘知道了’的意思。”

    “那是好还是不好?”

    季臻言摇摇头,“没有好不好,我没有别的选择。”

    陆幼恬不喜欢她这个说法,许是当记者这些年来看过太多人间冷暖。那些身陷泥潭的人们,面对她的镜头,她的目光,她,往往说的不是要怎么样才能好起来,才能摆脱困境,而是眼神空洞无光的告诉她,种种的不顺意,悲惨的遭遇。

    说尽身上每一处淤泥的痕迹,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没能擦干净留到现在的。

    说我没有办法,没别的选择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说生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起初陆幼恬很是同情,总想着我可以怎么怎么样,但看的听的越多,到最后发现只是在消耗自己的情感罢了。

    如果连自己都消极,都放弃自救,别人又能救到你什么呢。

    什么没有别的选择,你完全有机会过另一种人生啊。只顾回看苦难,并不有利于改变现状。它会让你潜意识里形成一种认知偏差,认为自己不行,做不到,逐渐将人心体制化。

    所以要做的事就是跳出来,用这份勇气向世界放眼望去,就会发现已经没有泥潭能拖住你了。

    “你怎么没有?”陆幼恬下意识反问。